滴!滴!滴!--伴随着闹钟的响声,我睡眼惺忪,顶着一头乱毛从陌生的床上坐起来,两三秒后意识回神,才认出这个房子是昨天晚上刚搬进来的公寓,床边没收拾好的行李箱敞开着,本来就不大的客厅里堆着两个还没来得及打开的纸箱后更显小了…
心中哀叹了一会儿,强迫自己动起来:答应了舅舅从今天起要开始试着接手父母留下的产业,同时也想在音乐剧上有所作为。我使劲地拍了拍脸:宋蓓!振作起来!你可不能再麻烦舅舅和爷爷了,你要独当一面,不能让他们担心了!
三十分钟后,我们宋蓓同学已经收拾好自己了:一头利落的中短发,比颌骨高一寸,给人很清爽的感觉,发色不是纯黑,是很温柔的深栗色,发尾自然的绕了一个弧度,随意中透着慵懒,身上穿着件条纹毛衣,搭了双舒适的平底鞋,在凉爽的秋天,宋蓓走在上沪的街上,她要去的店铺离公寓只有两站路,就在柏嘉丽音乐厅的后街,隔着橙天嘉禾音乐厅也就一条街,上沪就是这样,音乐厅和商业街交错依靠着,让人相信高雅的美和世俗的热闹其实是这样密不可分的。
二十分钟后,宋蓓推开了这条商业街上唯一一个酒吧的门,时候还很早,酒吧里就两三个客人,可能是被这里精致的装潢吸引过来拍照的小情侣,然而看到宋蓓进来,还是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宋蓓虽然28岁了,但总给人一种涉世不深的感觉,这样的小姑娘进酒吧总是有些怪怪的感觉。
宋蓓迎着那个男人的神色,暗自觉得好笑,在吧台的角落里坐下,原本在吧台里擦着杯子的酒保走了过来,大约是舅舅提前打好了招呼,酒保朝笑着的宋蓓点了点头,送来了一个iPad,里面是这条街上七家店和一家自助今年的营业和各项支出,还有舅舅发来的妈妈留下的资产的投资情况。
粗粗看了一遍,宋蓓暗暗咋舌,知道舅舅有生意头脑,没想到这么厉害,这些投资都是一片大好的景象,不知道店铺到了我手里会是怎样?宋蓓幸运的想,幸好那些投资还在舅舅手里,这些店铺只要不盲目扩张,维持现状应该问题不大吧…没办法,宋蓓二十年都是在学和音乐剧相关的东西,对于生意,一窍不通,对她来说,这一切都要从头学起了…
宋蓓知道她的薄弱,看资料也看的十分用心,在吧台旁一坐就是一天,连中午吃的,都是酒吧里的甜点。自己觉得差不多了,放下iPad,才恍然发觉暮色已经分外浓重了,在酒吧幽暗的灯光下,已经有不少人找了舒适的座位,边喝酒边聊天。从酒吧的落地窗看出去,街道熙熙攘攘,热闹的声音和温柔的灯光溢进来,她突然就觉得很孤独了。
抬手招来了酒保,要了一杯酒,不一会送了上来,琥珀色的液体,杯口上别着一颗樱桃,环顾四周,有三四位女士手里拿的都是这种酒,猜到了应该是这家店的招牌…盯了一会,一口喝尽,甜甜的味道混合着酒的辣,很好喝,抬手又要了一杯,忽然就想起来当年第一次喝酒:在一学期一次的考核之后,几位哥哥非要我陪他们一起喝,大龙哥不让,可到底还是喝醉了,连着大龙哥被灌了很多酒,我醉的晕晕的,大龙哥只是眼眶有些红…一口喝尽,又再要了一杯,大龙哥送我回去,开始是扶着,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我晕晕乎乎的趴在他的背上,他小心翼翼的托着我,一步一步的往回走,仿佛背上的是很珍贵的东西…
抬头喝尽了最后一杯酒,眼眶也变得有些红红的,我拿出手机,播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响了两声,被人接通,一个沉稳的男声传了过来“喂?”我的眼眶更红了,抬手擦了擦,声音哽住了,沉默着。这时,耳畔有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这位美女,要不要一起喝一杯酒?”这声音让我的脑子醒了醒,我在干什么?!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我急忙对电话那头说“对不起,我打…”那边却出声打断了我,有些无奈又隐忍的喊了声“宋蓓。”我沉默的咬着嘴唇,眼睛里有泪,我想说我不是,又觉得这个辩解太苍白,我还没有勇气面对他,“你现在在哪?”我说了酒吧的名字,“我五分钟之后到。”放下手机,我又要了五六杯酒,一口接一口的灌下去,我还做不到醒着面对他,那就…醉的更彻底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