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规则

次日他们一行人分批靠近了黑市的范围。

按照计划A小队的人先潜进去了解情况，剩下的人分批留在外面各处。

鹿晗狠狠地瞪了边伯贤一眼后侧头看向鹿夏。

鹿夏低头绞了绞手指，莫名想到了昨晚的事情。

自边伯贤开玩笑说到死那个字后她心里就一直有些不安，可以和边伯贤一起执行任务也是好的，至少他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见鹿夏都这么说了鹿晗也没办法再说些什么。

说完后几个人错开时间下了车走进拳场。

地下拳场里的灯光很暗，空气中飘荡着各种各样的气味，越往里面走刺鼻的味道就更明显，喧哗声一层又一层地传进鹿夏的耳朵里，她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这种感觉很难受。

边伯贤牵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稍稍给了她一点安全感。

边伯贤的眸子在暗沉的灯光下似乎也显得格外耀眼，鹿夏想，这可能就是光之子的不同的。

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边伯贤牵着她走向了最中间的擂台处。

两个人一起挤到了最前面的位置，他们被一层铁丝网隔着，中间有一节过道，里面就是擂台了。

擂台的上方是空的，四周则呈封闭状态，全被特殊材质的铁丝网围着，这种铁丝网和隔着观众的那道铁丝网是不同的，因为鹿夏的学校里有专门为考试设立的擂台，所以她一眼就看得出来。

那种铁丝网可以抑制异能，如果场上的人是异能者，随便他们怎么打，外面的人是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

擂台上正在比赛的是两个普通人。

鹿夏注视着场上的人，确实如边伯贤所说，他们的比赛快结束了。

因为两个人几乎浑身都是血，看起来已经是打了好久了的。

这不是切磋，完全就是在搏命了，两个人的攻击此刻都变得缓慢了起来，现在应该就是看哪一方先受不住倒下了。

“砰！”

其中一个人被另一个人狠狠地打到了铁丝网上，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周围的人没有同情，他们有的只是病态的欢呼，好像不过瘾似的，欢呼声一声比一声重，甚至还有人在谩骂上面那个快输掉的人。

鹿夏闭了闭眼睛侧过了头，太恐怖了，饶是她在来之前了解了一些地下拳场的东西，她也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人性也可以泯灭成这样。

她刚侧过头就和边伯贤漆黑的眸子不期而会，边伯贤似乎也没想到这个时候鹿夏会侧过头来，他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立马收起了眸子里复杂的情绪。

鹿夏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边伯贤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她刚准备问些什么边伯贤就先她一步开了口。

他也没有再劝她，转移视线看向了擂台上。

过了一会儿后，他低沉的嗓音又传来，像是在询问，但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好像就是在回应边伯贤这句话一样，周围的人嘴里开始发出谩骂声，他们情绪很激动，骂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

鹿夏抬头看向了擂台上，原来已经分出胜负了，那个躺着的人一动不动就证明，他输了。

她低下了头，喃喃自语。

她不是不知道黑市的情况，只是没有亲眼看到过她始终没办法完全相信。

此刻亲眼看到她才明白原来这里的世界跟她待的那个世界是完全不同。活活被人打死，无关恩怨，只是因为一场比赛，这样，真的值得吗？那个打死了人的人心里不会感到内疚吗？他们晚上能睡得着觉吗？

鹿夏侧头看向边伯贤，她的眸子里充满了迷茫和不解。

边伯贤抬起手放在她头顶上。

明明是在讲着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道理，但他的语气却出奇地平淡，他似乎是把鹿夏当做了一个迷途的学生，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眸子里盛满了温柔。

她下意识地想反驳，但是后面几个字就跟梗在了嗓子里一样，她好像并不能立马找出一席话来反驳边伯贤。

边伯贤轻笑了一下慢慢地把鹿夏抱进怀里，大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今天的边伯贤很感性，他说了一些鹿夏以为从来不会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她退出一点边伯贤的怀抱抬起头看向他。

她想问边伯贤以前是不是也遇到过不好的事情，但是话到嘴边她又退缩了，她怕是自己想多了，她相处过的边伯贤是从来不会有这种强者理论的。

可是他的样子又让她感觉得出其实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他的眸子里毫无波澜，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鹿夏侧过头看向了来人，是吴世勋，他没有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反而是穿着一身简单的私服，头上盖了顶黑色的帽子，幽暗的灯光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如果不是他抬起头正看着她，她想她是肯定认不出来他的。

她看到吴世勋是惊讶的，这种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吴世勋这种光鲜亮丽的大明星会来的。

他没有回答鹿夏的话，反而是看向了站在鹿夏一旁的边伯贤。

边伯贤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吴世勋误会了也正常。

边伯贤抢先答了，鹿夏也没有反驳，他们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以情侣身份做掩护，如果有人问起就这样说。

吴世勋看了看他们，走到了鹿夏旁边。

他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视线总是往边伯贤搂在她腰上的手上瞄。

边伯贤把鹿夏搂得更紧了些，破有一种宣示主权的感觉。

她怼了吴世勋一句，不过也挣开了边伯贤的手。

吴世勋看到这一幕嗤笑了一声。

边伯贤脸色沉了沉，终是没再说什么。

鹿夏转头看向了擂台，那个躺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换了下去，赢得比赛的人也在一片欢呼声中走了下去。

主持人上场走到了擂台正中间。

吴世勋的眼神有些躲闪，嘴唇翕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声来，似乎他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他侧过头看向了鹿夏，脸上染上几分薄怒。

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默了几秒抬手敲了敲鹿夏的头。

边伯贤淡淡的声音传来，他眯着眸子紧盯着吴世勋。

他对着边伯贤挑了挑眉，并没有把他的警告当一回事。

吴世勋的脾气一直都是一点就炸，他说着准备撩起袖子，颇有一副要上去跟边伯贤干一场的气势。

边伯贤的脸又黑了一些，这可把吴大爷开心坏了，他忙对着鹿夏点了点头。

鹿夏白了她一眼，她还真是不知道吴世勋是怎么感觉出她是向着他的。

边伯贤的脸色倒是缓了一些，冷笑地看了一眼吴世勋后移开视线看向擂台。

他们得到的调查结果是池昌旭出现在地下拳场的擂台上，那肯定是敌人硬逼着他上场的，想用这种生死战彻底抹掉他的意志。

有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鹿夏和吴世勋一起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性感短裙的妖艳女人正拿着一个掌上电脑隔着铁丝网看着他们。

女人的服务态度很好，她对她们笑了笑后把掌上电脑的屏幕面向他们。

在听到边伯贤说嗯的时候鹿夏就已经侧回了头看向了屏幕，并且在上面一眼就看到了池昌旭。

鹿夏还在震惊中，边伯贤索性帮她点了池昌旭。

吴世勋随后也点了一个人，不过不是池昌旭，是池昌旭名字旁边那个人。

吴世勋点完后女人就移开了屏幕，鹿夏并没有看清楚吴世勋选的那个人的名字。

随着主持人的一声高喊，场上又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鹿夏一脸茫然地看向擂台。

擂台上此刻只有一个人正抓着旁边的铁丝网喘着粗气，他的身上有些凌乱，半边侧脸有些微肿，拳头上布满了鲜血，他这情形算好的了，至少比鹿夏最开始看到的那两个人要强。

吴世勋的语气淡淡的，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样的规则有什么不对，平淡地仿佛跟刚刚的边伯贤一模一样。

连看了资料的鹿夏也只是一知半解。

吴世勋沉默了一会儿，在鹿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突然出声。

没有再深究那个他是谁，因为鹿夏看到了从擂台下走上去了一个身影熟悉的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背心有些紧绷，把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很完美地展现了出来，下身穿着一条只到膝盖的半截裤，是很正常的比赛打扮。

这个人正是他们A小队的成员，池昌旭。

——彩蛋——

地下拳场。

男人略显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他抬手盖在了额头上，遮住了头上打下来那道微弱的灯光。

旁边的S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这次的会议是他们Joker高层的内部会议，几个干部几乎都在，只有Z因为受了伤在隔壁养伤没有参加。

金珉锡狠狠地瞪了一眼完全没有立场的金明洙。

金珉锡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他知道坐着的那个男人懂他的意思。

叶宁也没有说完话，不好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B拿开了放在额头上的手看向他们。

S调侃地问了一句，B没有回答他，他低垂着眸陷入了沉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嗯”了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连着门外的那个人也听得很清楚。

她紧了紧拳头，终是没有再听下去的勇气，她捂住自己受伤的地方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S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的气氛。

B的眸子微微晃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被问到的男人微微颔首了一下。

被问到的也是其中一个干部。

问完这些后S转头看向了B，他还是那个动作，没有变化。

B愣了几秒侧头惊讶地看向S。

B眸子里的彷徨似乎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他闭了闭眼睛移开了视线。

B重新靠回沙发背上，慢慢合上了眼睛，关于最初的那个问题他没有再提到，也没有人再主动问起。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