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
体育老师的哨子吹响,一个班级的同学整齐地站成一个方阵,向左转,在跑道上规整地慢跑。

……
小空坐在远处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同学们在那边训练,然而自己只能坐在一边看着。
其实她尝试着和同学们一起运动,但是自己实在没办法跟上大家的节奏,只能自己跑自己的,被公开驱逐。体育课代表几次找她谈话要跟上班级节奏,但很快就被般若告状歧视病人,被一目连老师狠一顿惩罚。
所以说体育课代表很讨厌小空,为什么那么多人照顾她?连老师都站在她这一边,这不公平!

果然……我还是累赘吗?

已经到了不允许参加体育锻炼的程度了……

……!!
小空突然感觉心脏骤停,脸色煞白,开始呼吸不畅。在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后突然失去了意识,从长椅上摔了下去。
正好,班级的方阵刚好路过小空所在的位置,般若看见小空的状况,自己擅自离开了方阵。毕竟妹妹最重要。

般若,你干什么去啊?

等等我!
小空!

萤草也追了上去,然后是体育老师。般若抱起失去意识的小空,满脸都是恐惧和担忧。
小空,你没事吧?


小空姐姐……好像昏过去了。

这个脸色不对劲啊。
小空同学可能是心脏病复发了,先把她送进医务室吧。

体育老师没有丝毫的犹豫,背起小空就往医务室跑,自己的班级只能宣布提前下课自由活动。
昏睡中的小空似乎来到了新的世界,像是梦中的世界。然而她只是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站在不会被人注意的地方。
这里是自己曾经住过的医院。陌生的病房,陌生的女孩子,躺在病床上,身上装满了各种仪器。

那是……谁?
这个孩子的情况不太乐观啊。

生命迹象虽然正常,但是脑电波一直很不稳定。

有脑死亡的可能啊!

“……”
医生正在和以为男子谈话,那个男子看上去很眼熟,露出了很复杂的表情。
是否考虑捐赠她的器官?

“这……”
“爸爸……”
那个女孩子发出微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伸出小手。男子走过去,握住自己女孩伸来的手,仔细一看,这个人竟然是一目连老师!
“爸爸……如果我死了……请……捐赠我的器官……”
……

“至少……能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你啊……

“我的遗愿……”
我知道了……

我的女儿……你让我感到骄傲……


……
看到这一幕,小空的心软了,她想扑在一目连老师的身上安慰他。但是尽管这样做了,这里是梦境,梦里的人是什么也察觉不到的。
小空只能眼看着一目连老师替自己女儿签署了器官捐赠协定,在上面圈住了全部器官。然后她突然感觉心脏有强烈的共鸣,晕倒在了旁边。
小空。


……
意识恢复后,小空发现自己舒服地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眼前只有般若哥哥的脸,看见自己醒过来似乎松了一口气。

哥哥,我怎么……
你在体育课上晕倒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已经到放学时间了哦。


所以我翘了一整天的课吗?!
别着急别着急,没事的。

小空突然着急起来,毕竟体育课之后的所有课程都算做自己缺勤了。般若尽量安慰小空,因为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大家都知道你生病了,就算作是病假了。


……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好奇怪啊。
梦?什么梦?

小空坐起来,尽力去回忆梦境中的情节。但是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一件事,一目连老师的女儿。

我梦见……一目连老师……
你那么喜欢他啊~


不……我觉得……那是一份记忆……
那些都别想了,现在已经放学了,先回家吧。

我背着你走~

夕阳下,妖狐和彼岸花推着自行车,他们的车筐里放着般若和小空的书包。万年竹一副潇洒的样子,萤草坐在彼岸花的后座上耷拉着腿。

小空姐姐,你今天吓死我们了。

没事吧?

嗯,还好。

应该是旧病复发了。
彼岸花,器官移植会病情反复吗?


虽然很难,但是也可能。

毕竟心脏不是属于小空的,排斥也不是不会发生。

……
瞧你,一副大学霸的样子。

人家本来就是学霸。


彼岸花,人的器官会带有本人的记忆吗?

人的器官会携带所有人的部分记忆细胞。

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这个……
六个人突然路过了医院,小空突然叫停。

哥哥,放我下来。
哎?怎么了?


有些事我要去调查一下。
等等,我跟你去。

你要调查的事在医院里吗?


嗯,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们去吧,我们再门口等着。


很快就回来。
小空和般若走进医院,刚好门口挂号处有人在值班,是之前一直照顾小空的护士。

小空,好久不见。

你怎么来医院了?身体不舒服?

没事。

有一些很在意的事,想问一下。

你说吧,只要是我知道的。

那个,是关于为我移植心脏的那个人。

……

等我一下。
护士离开了挂号处,走进身后的工作室,那里有很多病人的档案。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份档案走了出来。

这个就是她的资料,里面还附带照片。

……
这个照片上的人……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照片上是一个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女孩,和小空长得有几分相似,银色长发,紫色眼睛。旁边的档案写着她的病情——缺氧性脑死亡,死亡时间正好是小空做心脏移植手术那一天!
小空把档案还给护士,毕竟是医院的所有物,但是她却带走了照片。
一直到晚饭时间,小空一直闷声不吭,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见她状态这么差,晚上大家集体吃水煮面条。
小空,吃饭了。


哦……

小空姐姐,怎么无精打采的?
从医院里出来就一直这个样子。


小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把饭吃了。

那个……想问你们一件事。
嗯?

小空掏出了那张被自己带回来的照片,交给三位前辈。

这个女孩子,你们见过吗?
【接过】嗯……好像在哪见过。

我看看。

确实,很眼熟。


【思考】……
啊!我想起来了!

这个人,不是一目连的女儿吗?

哦对对对!


一目连老师的女儿?!
般若,你怎么认识?

我当然记得!这个小屁孩还揪过我头发呢!

头都快秃了。


一目连老师的女儿不是得病去世了吗?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一目连老师亲口告诉我的。

……

其实,他女儿并不是得了重病。

半年前,她为了救一只落水的小猫,自己溺水窒息……

……!!

医生告诉我,她是缺氧性脑死亡,难道……

我的心脏是她……
小空,你今天怎么了?

小空把自己的梦境告诉了大家,大家听了以后,都是各种各样的复杂表情。

彼岸花学姐,这可能吗?

如果小空真的移植了她的心脏,也不是不可能。

我……
小空感觉承受不住知道真相的压力,默默地离开餐桌,走进了自己房间。般若看着她那一碗一点也没动的面条,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该怎么说呢?命运弄人吧。


可怜的小空姐姐……
……

小空抱着双膝,坐在自己的床位上。两只小猫觉察到了主人不一样的气息,安静地坐在下面一动不动。时不时有几滴眼泪滴在她们的毛上,还有地板上,小猫伸出舌头舔干净。
般若走进房间,手里端着一桶泡面,坐在了小空身边。

哥哥……?
你晚上什么都没吃,吃点泡面吧。

小空接过般若递来的泡面,木讷地瞅了半天,实在没有食欲。

哥哥,我是不是很过分啊?

我占用了一目连老师女儿的心脏,害得他孤独一生。
小空,你听我说,你更多感受到的应该是感谢。

她的遗愿可是希望自己的器官能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一目连要是知道真相,更多的应该是欣慰。


我还是感觉很对不起一目连老师……他那么爱自己的女儿……
他不是总把你当女儿看吗?你干脆认他当爹好了~


这……
哎哎!我是开玩笑的!

至少,他知道自己女儿的遗愿实现了,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

【微笑】嗯……
好了,你先吃点东西,把眼泪擦干吧~

般若掏出纸巾擦去小空眼角的泪痕,小空捧着手里的泡面,瞬间又有了食欲,大口地吃了起来。
第二天,小空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办公室门口,敲开了门。里面只有一目连老师一人,烟烟罗老师这个时候通常都是在实验室。

老师,作业已经收起了。
好的,放在那里吧。

小空把作业本放在办公桌上。放在往常,她一定是立刻离开这里,但是今天她却迟迟不肯走开。
一目连老师安静地在那里批改作业,还是那样严谨成熟。
怎么了?你不是还有课吗?


一目连老师……
嗯?


谢谢您!
……

一目连转过头,怪异地看着小空,小空却是满脸的感激。

谢谢您!我才能活下来!
什么意思?


我曾经患了心脏衰竭,在死亡的边缘徘徊着。

如果没有您的女儿为我提供的心脏,我可能不会站这里。
……

没想到,她的心脏在你的身体里。

看见她的遗愿实现了,感觉一切都足以。


一目连老师……
我的女儿,是个和你相仿的孩子,和你一样善良。

她会为了一只卡在树上的小猫去爬树救她,会因为一部治愈文感动流泪。

有时候看见你……真的像看见了她……

你那天爬梯子去救被困在房顶上的小猫,我全部都看见了。


这样吗?
一目连突然站起身,微笑地看着小空。
同样谢谢你,解开了我的心结。


一目连老师,其实……

我也没有其他亲人,只有般若愿意把我当妹妹看。

有的时候,真的感觉老师像父亲一样地照顾我,让我感到很温暖~
……

两双眼睛相互对视着,感觉都在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同样的想法。

可以的话……想把一目连老师当爸爸看呢~
你……


一目连老师——不,爸爸,不会再一个人了!不会再孤单了!
……!!

谢谢你!

一目连蹲下身,把小空抱在了怀里,就像父亲和女儿一样。一目连闭住双眼,强忍住感激的心情。小空也搂住了一目连老师,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父亲的温暖。
那天傍晚,回家路上,小空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蹦蹦跳跳的。
小可爱,今天这么开心啊~


嗯嗯~
对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

今天一目连老师像换了一个人,感觉年轻了不少。


本来他也不老。

因为,一目连老师现在是我的干爹啊~
你真的认他当爹了?


别不高兴啊,也是你的干爹啊哥哥~
得,我不承认。


一目连老师那么好,为什么般若不喜欢啊?
我是不喜欢他那条龙。

同时,一目连和烟烟罗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享受着闲余时光。

早就跟你说,小空那个孩子不一般。
真的好久没这么愉快过了。


是啊,你像是年轻了十岁。

女儿的事解决了,何不考虑一下妻子?
还不用那么着急。

至少,我现在又有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