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当天边最后一抹夕阳落下,原本还算嘈杂的村庄,瞬间没有了声音,悄无声息。
昨日那莫名女子的歌声也如期而至,与昨日相比,似乎更加哀婉,凄凉。遍布四野的歌声,也于黑暗来临时消失。
无垢挠挠头,“这歌声莫不是开关?听着真是寒颤。”紧紧跟在宛童后面,两步的距离,绝不掉队。
无垢二人走在街上,道路两旁,门户紧闭,偶有凉风吹过,刺骨寒冷。天空黑漆一片,只有月色隐隐藏在乌云之下,微微月光散射下来,衬的此处更是荒凉。
无垢心中有些害怕,只能强提心神,丝毫不敢眨眼,时刻注意周围一草一木。
“这是什么?”无垢小声嘀咕,看的不太真切,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瞅,像个人影,不对,就是个人,是村子里面的人,再往周围一瞧。
无垢声音有些颤抖道“宛儿,你看,是不是每户门前都站有一个人?”
宛童显然早已注意到异样,握紧了手中的剑,正色道“村子里的人都站在自家门前,身边都牵着一个孩子,和昨天的状态很不一样。今天是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五阳会聚,出五常之法,人的阳气最弱的时候,若我猜的不错,今晚便可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话音刚落,只听铃声自天边而起,忽远忽近,忽前忽后。“叮铃”之声作响,以一种极为不平常的音调,和而起,散而发。随着音律起伏,各户门前的小孩率先动了起来,嘴角纷纷上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裂开,像是在笑一样,却比哭还难看。
小孩们直挺挺的身体,带着诡异的笑容,朝着不远处的山林走去,身旁的人,像吸引一般,自动跟随。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无垢第一次出江湖便见到这种场面,脸色铁青,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询问唯一会武功的人。
“我们跟上,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这些人现在对我们没有察觉,应是铃音闭了五识,绝了五感。你握紧手中宝剑,时刻注意周围环境。”宛童拔开剑鞘,迈步向前,手中的剑微微泛着白光,清冷凌冽。
无垢强压下心中的惧意,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一村之人浩浩荡荡的往山林而去,竟然没有弄出半点动静。直到入了林中,鸟叫不断,虫鸣响起,才微微驱散无垢心中的寒意。
“在这里比在村子中感觉好多了!”无垢和宛童躲在一丛灌木中,虚声说道。
“他们停下来了!”宛童紧紧盯着不远处。
只见前方突然白昼亮起,虽说算不上强光,却也能看的清前方事务,
光亮之下,有一祭台,上圆下方,四棱八角,内中空洞,似血之物津在其中,中心有一圆台漂浮,上绘太极样式。周围插有九杆白色三角旗,竟是聚拢月光,引月萤而下。祭台外圈,布满坟头,每一个坟前都站着先前的孩童,依旧裂嘴笑着,目光呆滞,手上却都多了一杆小旗,血色黑边,做着诡异的动作。
接着,只见小孩带来的人们一个个排好队伍,像商量好了一样,纷纷往血池中跳下。
“月光噬血阵!”宛童惊呼。
月光嗜血阵!无垢心下一惊,冷汗直流。此阵级为阴狠,需找满九十九位九岁极阴命格孩童,于其九岁生辰之时,以生身父母之血引之,将九根阴钉分别打入人身九穴,放血至死。等孩童死后,再喂以乌头练成的丹药,放置于墓地九天九夜,吸极阴煞气,便可成为阴童。阴童的作用便是伪作自家孩童,惑成人心神,吸食其灵识,每到夜晚才会显露真身,非外人无法看穿。如此再历经九天,便可引成人自愿跳入阵中,当阵成时,阵中之人可借月光之力,吸食血煞之气,练就无穷邪功。
只是此阵极难成功,光是九十九位极阴命格之人就难以寻找,何况还要练就九面聚灵旗。而且炼制过程阴狠无比,早就被列成禁阵。谁能想到,这偏远山村,居然真有人在练此阵,若是成功,不知多少人又要生灵涂炭。
只见阵中圆台之上,落下一个人影,黑衣黑帽,应是此次布阵之人。虽然月色朦胧,看不真切,但应是个男人。
“你留下来想办法,务必拔掉那九面聚灵旗,我去会会这个贼人,必不能让他练成此邪功!”刚抛下话语,宛童便腾的一下跃起,手拿宝剑,泛森森白光,直冲黑衣人而去。
无垢知晓自己没有武功,只能听从宛童的话,偷偷摸摸的往九面聚灵旗处挪动,生怕惊扰了阴童。
宛童的天璇剑在兵器谱上排名三十二,是其家父所传,又使出家传绝学“天璇剑法”第九式“凤舞九天”,虽说并非杀招,也应能试出黑衣人虚实,哪知还未碰其衣角,便被一股真气弹开。宛童无法只能向后移去,借此卸力。
“小娃娃!一边去,我现在可没空搭理你,你既然这么想玩,我就派个人陪你玩玩!”黑衣人双手成莲花结,端坐于圆台上说道。
黑衣人话音刚落,只见一女子从远处飘来,身着红衣,后缠红色绸缎,张口就唱“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罗。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
宛童立即明白,此乃黑衣人同党,当即戒备。
只见那红衣女子也不多说,瞬间腾至宛童面前,双手齐扬,倏地向宛童抓下。
宛童一个筋斗,倒翻出三米开外,避开了红衣女子一抓。只见红衣女子长爪森森,随即又朝着宛童猛的冲来。
宛童无法只能提剑迎去,用的便是“天璇剑法”第三式“波澜壮阔”,一经使出如海水潮涌,劲力十足。
红衣女子倒也了得,一双红爪如利器一般,荡开宛童剑势,反戳宛童脉门,这一招两式使得狠辣无比,宛童若不撤剑,这一条手臂非要生生刺穿不可。
宛童知晓厉害,当即显出超卓轻功,不撤剑,不跳跃,一个后移,身形轻飘飘“滑”出一米开外,红衣女子一招落空。宛童心惊,这女子武功当真了得,若非自己轻功上乘,今天怕是得交代在这了。但也知晓不能面露怯色,让人看穿,当即提剑而去,便要削掉红衣女子双爪。
红衣女子看穿用途,双爪微弹,“咚咚”两声,似铜钟撞击,震耳欲聋,弹掉了宛童剑势。
宛童见状,知晓此举无法做功,伸手一甩,一青色钢环自手腕飞出,直冲红衣女子面门。红衣女子见状,双爪齐抓,料想应能抓下,谁知青环不凡,“腾”的化做蛇形,弯弯曲曲的,从爪间飞出,仍冲面门而去。
红衣女子见突生变顾,反应不及,只能步步后退。说时迟,那时快,宛童剑走八方,连变九招,直罩红衣女子头顶而去。饶是红衣女子闪避得快,仍是被剑擦伤。
借得青环和轻功之故,宛童尚和红衣女子斗得是旗鼓相当。但也知晓此非长久之计,应速战速决,出手间招式更加狠辣,又斗了三四十个回合。
另一边,正当无垢快要到达聚灵旗所在地时,因红衣女子歌声所致,那些阴童竟分出一半,朝无垢袭来。
无垢见状,当即取下宝剑,未习得剑势,只能靠乱砍乱劈,手忙脚乱间,借的宝剑之利,也能劈死几个,生平第一次杀人的无垢,心惊胆颤,只能强行提起一口气。
“阿弥陀佛,太上老君,地府老爷,可得保佑我呀,我还不想死呢!”无垢一边砍一边默念,神情很是悲壮。一个不留神,一阴童抓住机会,双爪倏得朝无垢抓下,无垢刚劈下剑势,躲闪不及,本能的闭上眼睛,冷汗直流,等待脑袋开花。
作者有话说:九穴:风池穴,中脘穴,关元穴,内关穴,合谷穴,委中穴,阳陵泉穴,三阴穴,肩井穴。
极阴命格:阴年阴月阴时阴分,每六十年出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