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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江湖(三)之山鬼篇

無垢

无垢二人一路向南行走,也不曾停歇。唯恐那四个傻子回过神来,找他算账,加上天色渐晚,也想找个地方落脚。直到夜幕降临,他们来到一个小村庄。

  “清净村”无垢抬头,看向木板上三个大字。“这名字有意思!清净无为……”

  “清净无为,坐忘遗照,八篇奇语。”女子抢过话头说道。“这村子怕是不正常!我们小心点。”

  “宛儿真聪明!你慢点走。”无垢一个笑脸附上。

  “我叫宛童,不叫宛儿!”宛童白了一眼。

  “叫什么都一样,走吧!”无垢依旧嬉笑道。

  宛童无奈摇头,“你真是个呆子,你以后就叫呆子吧!”

  “随便!宛儿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和名字都听宛儿的。”无垢显得很是殷勤。

  “跟上!呆子”先走一步的宛童说道。

  小村庄,很是寂静,夜色笼罩之下,阴影缠绕。一种令人窒息,让人沮丧的情绪弥漫其中。

  “不对!”宛童皱眉说道。

  “哪里不对,这就是一个破败的小村庄嘛,再正常不过了!”无垢满不在乎的东瞧西望。

  “这个村子太安静了!安静的可怕,没有狗叫,没有人的声音。即使风吹过,树木摇摆,竟半点声音也不曾有!”宛童平静的说着。于这空旷,安静的村庄中,显得很是突出。

  “真的耶!你不说我还没有察觉,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也太奇怪了吧!但是宛儿别怕,我保护你!”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一把匕首,做守护状,眼神很是激动。

  “你不怕?”宛童怀疑的看着无垢,对于他的激动表示很无语。

  无垢立即说道“怕?开玩笑,我是谁,林无垢,将来是要成为大侠的人!”顺便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子,声音很是高调。

  “小点声!”宛童嗔了一眼无垢说道“今晚需找到住的地方,我可不想睡野外!还有,在你成为大侠之前,还是先修点内力吧!”

  “我!……”无垢像是霜打的茄子,低着头,无奈的跟在宛童后面。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罗。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突然一个女子的歌声传来,凄婉,哀怨,空寂的情绪于这歌声中游荡。

  无垢和宛童互相看了看,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说话。渐渐的,歌唱的声音消失了,道路上只剩下他们走路的声音,直到在一户人家的门前才停下脚步。

  “扣扣扣……”“有人在吗?”宛童敲了敲门,“有人吗?我们路过此地,可以休息一晚吗?”宛童又敲了敲“没有人我们就进来了。”

  宛童准备推门而入时。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隐约是位女子,看的不太真切,于是走近了些,在灯光间才发现这女子满头白发,用黑布缠着,像帽子一样罩在头上。佝偻着身子,手里握着一盏烛台,火光微亮,闪烁在乌黑的房间中。

  “哎,你们是?”女子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哦,我们是从北方来的,路过此地,看天色已晚,想在此地借宿一晚,不知可不可以?”宛童初看这女子着实吓了一跳,满头白发,但容颜未老。手上的皮肤也是年轻人的样子,却身体佝偻,声音嘶哑,这两种现象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矛盾且诡异。

  宛童对此地的不平常之处很感兴趣,路上服了雪见草,身体已经好了大半,现在途径此地,若是不一探究竟,实在说不过去。此刻只能掩盖自己所有的探究之意,装作平常的样子,就是不知道那个呆子会不会一惊一乍。

  无垢想得就更简单了,初出江湖,对待这种事情,本来就极为感兴趣,再加上人也不傻,也知道掩饰,所以倒也没出什么乱子,两人顺利进入了屋中。

  女子倒也热情,将二人引入家中,倒了热水,搬来一床薄被子,铺在地上,说道“二位不要嫌弃,家中贫寒,只多了一床被褥。”宛童当然不会见意,她夜晚并不打算熟睡,在哪都一样。至于无垢,开心的要死。

  过了一会,本来无话的无垢突然说道“这位姐姐,家中就你一个人吗?”

  宛童看了一眼无垢,侧耳倾听。

  “叫我李姐吧,家中本来是有父母双亲,谁料前些日子生病去世,现在就我和弟弟两个人相依为命,他现在在里屋呢。”女子语气略显伤感。

  “对不起,并非有意冒犯!”无垢歉意地说道,随即和宛童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惊讶之意。

  叫此人姐姐,她居然毫不惊讶,似乎理所应当,这也太奇怪了!

  “小若,出来见人了!”李姐朝着里屋喊着。

  并没有听见应答之声,随即从乌黑的里屋里显出一个身影。

  看个子约摸八岁左右,一蹦一跳的跑到李姐旁边依偎着。待再看的清楚些,无垢二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个小孩,眼窝深陷,眼圈泛黑,眼珠也是白多黑少。头发虽然是黑色的,但是稀少无比,几乎没有几根,耷拉在那里。

  鼻子是陷在脸里面的,只有一个鼻头突出,清晰可见,嘴唇青紫,微微张开,可以看出牙齿参差不齐,东倒西歪。最可怕的是没有耳朵,脸颊两边,本该长耳朵的地方,用线将肉,皮缝在一起,堵住了两个大窟窿。身上穿着破旧衣衫,可以隐约看出衣服下面是一副怎样骨瘦如柴的身体。

  “怎么样,我们小若长的最可爱了,叫哥哥,姐姐!”李姐抱着小若说道。

  “哥哥,姐姐,,好!”小若轻轻的说道,声音小的,几乎不可闻。“我们去睡觉好不好?”李姐对小若笑着说道,小若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们去睡了,你们喝了水,早点休息吧!”说完便带着小若去了里屋。

  无垢呆呆的坐在那里,有点刺激。

  宛童看他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呆子,夜晚我们轮流守夜,我先睡,后半夜叫我!”说完坐在那里,手撑着头,便睡了起来。

  无垢看了看四周,灭了蜡烛,抱着被子,跑到一个角落里,拿着匕首,蹲坐在那里,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转着,真真诠释了什么是守夜。

  

  

屈原《九歌 山鬼》: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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