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

在另一个时空，我们永远不会在一起。

咖喱酱和赵海棠吵了一架。

在一起很久腻了吧，没有什么理由，就那么吵了一架。

赵海棠很不爽，甩门去了楼下酒吧，却只是坐在吧台前发呆。

醉意很快侵袭了全身，赵海棠本来就不是很能喝酒，猛灌了几口，粉红色就从脸颊一直窜到耳根子。

咖喱酱说过，她喜欢粉红色。

赵海棠有些迷离的眼神飘忽不定，耳边不知怎的就响起咖喱酱的声音来。

――“粉红色是恋爱的颜色。”

可能在做梦，声音空空荡荡，像极了小孩子偷偷穿了妈妈裙子意料之中不合身的那种空荡。

赵海棠眼前的最后一幕是咖喱酱藏不住怒气的眼神，她的食指很不礼貌地指着自己，小脸被憋得有些泛红。

这丫头，确实很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再次醒来，赵海棠感觉脑袋有些沉，吧台前的座位坐得很不舒服。

两脚空空耷拉着。

他很聪明，几秒内便意识到……

自己变小了。

没有什么不敢相信，赵海棠一路顺着旁人奇怪的眼神，走回爱情公寓。

好在六楼的电梯按钮不是很高，他微微踮脚，够到了。

电梯里没有人，他什么也不想，当然到六楼的时间也不足以让他想些什么。

3601的门紧闭，吃早餐时的欢声笑语传出来。

好像没有人想起他。

赵海棠不敲门，很自然的想打开门，勉强够得到把手。

胡一菲注意到门口的响动，起身打算过来看，赵海棠没等她过来，自顾自进来。

往日的赵海棠很喜欢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喜欢别人的眼神贴在自己身上。

今天，当所有人的眼神都转移到他身上时，他反而不习惯了。

那分明是一种被人扰了兴致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10.

他想哭，于是就哭了。

小孩子的哭闹声真的挺扰人烦的。

赵海棠冲着一群渐渐产生厌烦情绪的人，不顾形象地又嚷又闹。

我是赵海棠！！！！！！

没有人相信他。

11.

赵海棠在泪眼朦胧中看见，咖喱酱站起来，蹲下身子牵起他的手。

所有人几乎都在那一瞬沉默了。

她说什么？

哦，赵海棠早就走了，走一年多了，再也回不来了的那种走。

赵海棠不敢相信咖喱酱的平静，其他人也不敢相信。

12.

明明得知赵海棠死讯的那天，她坐在浴缸里哭到眼睛红肿险些晕过去。

13.

赵海棠感觉到困意，就睡了。倒在咖喱酱怀里，赵海棠嗅着她身上的草莓味。

真好闻。

感觉到自己被腾空抱起来，赵海棠下意识抓紧她的衣服。

她的床还是和以前一样，方向没变，床头左侧有窗户，阳光总喜欢从外面溜进来。被子里很暖和，赵海棠贪婪地吮吸着被子上属于她的味道。

可惜这张床上没有自己的味道了。

赵海棠这样想着，睡着了。

14.

咖喱酱就这么收养了他，没有人反对。

15.

咖喱酱还在上学，很多地方需要开支，她不得不同时打着好几份工，还得多照顾一个孩子。

但她似乎很乐意。

她带他去游乐园，给他买玩具，甚至连平时最爱的零食都一点不剩全部给他。

赵海棠晚上躺在她的臂弯里，常听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说，你很我男朋友的性格真的很像，你身上的味道跟他也很像，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小孩子我都差点认为你就是他。

赵海棠多想告诉她自己就是她男朋友，但他终于还是没说。

他知道她不会信。

16.

咖喱酱好像恋爱了。

这是赵海棠看到她抱着手机傻笑的第一感觉。

晚上咖喱酱搂着他在被窝里偷偷说，我遇到一个男孩子，跟赵海棠特别像。

这是赵海棠变小以后第一次在咖喱酱嘴里听到赵海棠三个字。

赵海棠不知道她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他说话，他很烦躁，嘟囔了几声，睡着了。

17.

往后的日子里，咖喱酱频繁出门，赵海棠知道，她是出去约会。

他很不高兴，借着小孩子的身份又哭又闹，有几次还把咖喱酱惹生气了。

他不再像以前一样乖了。

看着咖喱酱生气指责他不乖时的脸，赵海棠突然就想到吵架那天咖喱酱用手指着他充满怒意的眼神。

但他还是不想变乖。

他偷偷跟着她溜出门，几次三番破坏她的约会。

18.

那个男人似乎很爱咖喱酱，他竟不介意咖喱酱身边带着个孩子。

咖喱酱今天第一次带男人回公寓，隔着门缝，赵海棠看到了公寓里其他人的惊诧表情。

赵海棠听见她说，我早就放下他了。

赵海棠知道，那个“他”是自己。

有点疼，胸口偏左的地方。

赵海棠感觉到那个男人靠近了自己，摸摸自己的头，然后给自己很多糖。

男人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但跟自己身上的香草味不同。

柠檬味的。

赵海棠担心咖喱酱不习惯柠檬味，但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咖喱酱和那个男人很亲密的样子。

他听见咖喱酱解释说，自己是亲戚家的孩子，住几天就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闹起来，哭着说不愿意走。

他仗着小孩子的资本，抱着咖喱酱的腿，把眼泪蹭在她衣角。

咖喱酱低头扫了一眼，说，你又不乖了。

他真的不想变乖。

19.

赵海棠听到咖喱酱和大家说，要送自己去福利院。

没有人反对。

心头猛地一紧，赵海棠就落下泪来。

他不想走。

带着孩子果然还是影响到她的正常生活了吧，赵海棠这么想着，手里啃着咖喱酱削好的苹果，装作不知道。

20.

咖喱酱已经把他送来好几天了。

赵海棠记得，咖喱酱临走之前噙着泪对他说，我会经常来看你。

赵海棠不甘心，他要出去，他要回到她身边。

福利院里的阿姨对他都很好，还有老师给他们上课。

赵海棠却迫切地想要逃出这个地狱。

他把柜子里的碗打碎，他欺负其他孩子，他上课从不认真听，他还把院长的重要文件撕的粉碎。他要变坏，他要把其他人气到把他赶出去。

但他终究还是个孩子，人们只当他是调皮。

赵海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怪物，最后却依然没出去。

他突然又不想不乖了。

咖喱酱真的经常来看他，给他带零食，玩具，陪他写作业。

这些作业，赵海棠从来不看，只有咖喱酱来看他的时候，才会有一个又一个大红勾勾。

咖喱酱来的时候，都会带着自己的男朋友。

就是上次给自己糖的男人。

赵海棠感觉那个男人跟自己很像，哦不对，应该是跟死去的赵海棠很像。

21.

今天咖喱酱来的时候对他说，我要结婚了。

赵海棠又不乖了。

但他没有哭闹，只是不理她。

晚上赵海棠躺在小床上，忽然就蜷在一起哭了起来。

哭声把其他孩子吵醒了，阿姨把他骂了一顿。

22.

婚礼那天，赵海棠看到咖喱酱穿婚纱的样子。

真的很好看，可惜她旁边的人不是自己。他拽着咖喱酱的裙摆，发愣了很久。

23.

咖喱酱带他去看赵海棠了，是那个死去的赵海棠。

春天的花开的很好看，赵海棠盯着墓碑上黑白的跟自己很像的脸。

他的笑令人毛骨悚然。

咖喱酱蹲在地上突然就抱着膝盖哭起来。泪珠一滴一滴砸到地上，湿了一大片。

赵海棠站在旁边，不说话。

24.

咖喱酱忽然就不来看他了，取而代之的是公寓里的其他人。

听他们说，她怀孕了。

并没有很悲伤，赵海棠和以前一样乖。福利院的阿姨们都很奇怪，这个孩子，有时候乖的像小白兔，有时候却又像个恶魔一样作恶多端。他依旧从不听课，但每次小测验却都是满分。

他问阿姨要了一个小本子，开始写日记。

25.

7月15日晴

她今天又来看我了。

她带了一个小妹妹，小妹妹的裙子是粉红色的。

她说过，粉红色是恋爱的颜色。我知道那是她女儿，我也知道，她女儿的小名叫棠棠。棠棠跟她很像，跟她一样漂亮。

26.

赵海棠有点累，就睡着了。

27.

再次醒来，赵海棠发现自己在楼下酒吧，吧台上的空酒瓶多的吓人。他有些不安地挪动身体，回头却望见酒吧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他流着泪扑上去。

28.

对不起。

29.

我再也不会不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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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喷，小脑洞，我马上就去更文

本来发在微博上的，脑子一热来话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