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定在风柳县城最贵的祥云大饭店,宴会的请柬上明确写了要带家眷出席,所以作为主角的肖成明是逃不掉的。
虽然他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去。但是没有办法,他必须去。打消蒋立新对娜莹的怀疑,摸清楚现下自己在行政督察署的现状。
这两个是肖成明内心急于解决的问题。其优先等级甚至暂时超过了获得倭寇国间谍渗透计划图的任务。
虽然在他心里,有关于娜莹的姐姐这个人存在有诸多疑问。首先,就比如为什么她也有救人的任务,而且救的人似乎和他们大白鹅行动组所接到的目标人物是同一个。
其次,在他们大白鹅行动组来说,救人的任务并不是首要,也没有要求一定要把人成功救出来。
但在他看来,娜晶那方的人,似乎救人才是首要任务,获取倭寇国间谍渗透图反倒成了次要的任务。
而娜晶这边,从营救任务失败开始,她的心里就犹如芒刺。不甘心失败的她打算晚宴时行政督察署内人员空虚,趁着夜色作为掩护,盗取“倭寇国间谍潜伏人员渗透计划图”。
已经失败了一个任务的她,不允许自己再有丁点失误。
所以,她主动要求顶替娜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娜晶打算到时候在宴会上尽量的拖住几个关键人物,比如蒋立新、徐芳和卫军,给盗取计划图的同志赢得时间。
二来,她极想近距离接触观察一下这三个人,就是他们将妹妹娜莹逼入险境,为了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不惜手段。
常年在队伍中摸爬滚打的娜晶,养成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性格。这一点上,她与娜莹大不相同。
娜莹的身体似乎是对徐芳给她下的药物过敏,竟然开始全身长起了疹子。
城北中学的宿舍里,留下照顾她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见满脸红点的娜莹,这个从窑城区域一路跟随娜晶而来的“小战士”,明显吓坏了。
小姑娘出生农村,不懂得现代的医学知识,凭借着儿时奶奶给她治疗蜜蜂蛰伤的模糊印象,就地取才,在楼下的院子里挖取了约50克黄泥与水混合搅拌,最后将拌好的黄泥泥浆敷在了娜莹的脸和胳膊腿上,只要有红点的地方,都被她敷上了厚厚的一层。
“姐姐,奶奶的这个法子可灵验了。”看着小姑娘认真得动作和严肃的表情,娜莹突然觉得心里一暖,不忍心去拆穿她。
“姐姐听你的就好了,别生气。”见到娜莹不再拒绝她往身上“上药”,小姑娘开心的笑了,笑容浪漫而又天真。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还是那样的年轻……自己在她这个年纪时,还能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学习文化知识,畅想未来;还能生活在父母无微不至的怀抱中,享受亲情,撒娇甜蜜;还能玩到深夜再睡个懒觉,无忧无虑,早晚安好。
可是……战争是残酷的!
因为战争,多少美丽的城市和村庄变成了废墟;因为战争,老人和儿童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因为战争,善良的人们被迫忍饥挨饿、东躲西藏,整日生活在恐惧之中,甚至是失去了身边的亲人……
然而可悲的是,有些人的命运,远远比这还要悲惨,在他们生命定格的最后一刻,那孤苦无助的眼神往往都还来不及闭上。
这一刻,娜莹心里充满了悲伤!她憎恨战争,更憎恨挑起战争的人!
半晚七点钟,日落不见而天色未黑。祥云大饭店里灯火通明,人流攒动。二楼最大的包间内,人差不多已经都到齐了。
署长蒋立新和夫人,电讯一处处长徐芳,特别行动队队长卫军和她媳妇,保卫科科长余思达,财务处主任薛蓉,后勤科科长富连树和夫人,甚至于警察局局长徐梁都带着夫人一起来了。
这样的阵容堪称是豪华,半个风柳县城“玩枪”的人都集中于此。特别是警察局局长徐梁,肖成明平时和他的交集并不是很多,仅有的几次也是公务上的来往。
推门而入的肖成明和娜晶看着眼前的一大桌子人,微微有一点出乎意料的感觉。晚宴似乎有点太过隆重,看起来这顿饭并不会那么“好吃”。
“真是让各位久等了,我们家成明今天出门总是丢三落四的,这才来迟了的。”肖成明本想着说点什么,却让娜晶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只好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蒋立新把身边的位置一直留着,此时点头示意肖成明过来坐下。蒋夫人也招呼着娜晶坐在自己的身旁。
“我们来迟了,当自罚三杯,以表歉意。”娜晶说完,主动的倒满了酒杯,一口豪饮而下。
“……”众人愕然。
就连肖成明也被这突发的状况惊到了。娜莹姐姐这是怎么啦?
这下肖成明可急了,心里如刀剐斧凿般叹道,“姑奶奶唉!你妹妹酒量只有一小口,难道你不知道吗?可不要装豪爽啊,这还没开始呢就快要暴露了。”可毫不知情的娜晶已经在往酒杯里倒第二杯酒。
想到这肖成明眼疾手快,赶忙抢过娜晶手里的第二杯酒,并打圆场道:“莹莹,赔礼道歉这种事,在外面就应该是男人来。”说完一口气连续干完了两杯酒。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的白酒,而是北方老毛子的特制浓缩版伏特加,号称酒精含量75%,直接能把棕熊灌醉。
“这酒?”从小从酒塘子里闯出来的肖成明,两杯酒下肚都有些醉倚栏栅了。“好酒!”
“嫂子,这酒不是这样喝的……”
娜晶从来没有外出应酬过,在娜莹告诉她应酬最重要的就是喝酒以后,她就买了一瓶米酒来,当做正式喝酒前的练习。
米酒度数不大,又微甜润口,娜晶一不小心就连喝了三瓶,“喝酒也不过如此嘛。”从来没有沾过酒的娜晶自觉的酒量很大。
娜晶偷喝了三瓶米酒这事,肖成明是不知道的。只是在临出门时,才看到她脸上泛着红晕的,为此他还嘲笑了一句:“腮红抹的有点过分了。”
殊不知风柳的米酒虽然度数不高,但是后劲不小,已经被酒精打上头的娜晶又喝下一杯伏特加下肚,不一会就头晕的趴在桌子上说起醉话来了。
“听说你们这些男的,一个个都是花心大萝卜,看见美女都走不动道。
家里娶了一个还不够,外面还有好几个相好……”娜晶扯着嗓子,抬手指着蒋立新和卫军大声说到。
肖成明赶紧劝住娜晶,一只大手掌捂向樱桃小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下可急坏了某些人,特别是蒋夫人和卫夫人,脸色明显是晴中带阴,雷雨不定!
“肖成明,你别拦我!”没想到娜晶力气不小,一把就推开了肖成明的手臂,“敢捂老娘的嘴,你小子胆子大了啊,是不是在外面也有野女人了!”
全场鸦雀一片无声,好像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人。在众人心里,娜莹本该是温柔贤淑的大小姐,秀外慧中的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