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样踩着他,他们便能显得高贵多少,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们比他好得多,正义的像个英雄,以此来增加他们的优越感。
可事实上,这样做,他们不能获得一点点利益,也不能有什么改变,更不能证明什么,他们和他一样,也是生活在老城区,社会最底层的人。
一样在仰望金字塔顶尖的那些人,卑微到不能再卑微。
渺小如微尘,谁也不比谁好多少。
明明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他必须要受这样的处罚,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他也从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总要这样踩他一脚,狠狠的,要将他踩入的泥潭最底层,让他再也翻不了身,要把他踹下深渊。
他确实有一个悲伤的家庭,带给他的都是痛苦,在课本里,明明家是一个很温暖的词。
在他这里,却仿佛变成了恶鬼,要把他拖入深渊。
听着路人的话,沐云染的笑容不自觉浅淡下去了。
有一刻,她甚至以为还是小时候被那一群人贩子毒骂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把她踩入深渊的。
毫不在意的击碎她的尊严与骄傲。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沐云染只觉得她的愤怒快要爆炸了,心里就想把小时候的愤怒加在一起全部还给这些人。
沐云染的外貌属于软萌的那一类,但也不全是,毕竟人家爸爸是军人,该有的全都有。此刻冷着脸倒显得有些凶狠。
“说完了吗?”
“那我问问你,他去偷去抢了吗?!
去舔着脸赖着你了吗?!
他是吃你家饭喝你家水了吗?!
他靠自己的手赚钱,干什么缺德事了吗?!
说别人脏,龌鹾,你好的到哪去?!
他只是穿的旧,哪脏了?我看你才是肮脏龌鹾,编排别人很好玩吗?!
像一个长舌妇一样,别人脏不脏我不知道,但是你们就是人模狗样的社会渣宰,恶心!”
沐云染就像开启了怼人模式,一席话脱口而出都不带停的。
几个路人面色难看,沐云染继续道
“这么这就受不住了?骂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别人受不受得了?自以为自己正义,干的都是些吃人的事儿!吃着人血馒头,怎么不想想自己恶不恶心?!”
路人中的一个抬起手就想打沐云染,沐云染也不躲,张口就是一句。
“还想打人了?有本事你就来啊,反正我爸就是当军的,看看打了我你能不能不坐牢?我家里宝贝着我呢,有本事你就打我试试!”
路人气的脸都红了,又不能和沐云染动手,只好气冲冲的走了。
沐云染不远处的男孩呆滞在那,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维护,暖暖的感觉有些奇特,却并不讨厌。
甚至有些渴望、贪恋着种美好。
沐云染转头就看见男孩在哪里呆呆的望着她,顿时就不美好了。
怎么办,刚刚的样子似乎吓到他了,啊啊啊啊,她的软萌人设啊!!!
沐云染蹑手蹑脚地走到男孩身侧,伸出手晃了晃。
也不全是因为毁人设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这个男孩好像不喜欢她。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啊,我平时不是这样子的……”
沐云染越解释心越慌,她为什么要开口怼人崩人设?!!!
男孩看了看沐云染涨红的一张脸,只是觉得可爱,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哪怕是他的爸爸。
“很可爱,别担心。”
男孩安抚说,沐云染一愣,看着男孩,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在和我说话?”
男孩没说话,刚刚的语气也是极淡,似乎并不经常和别人交流,那种冷硬和别扭感显得十分突出。
沐云染勾起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上去甜美又可爱,漂亮的眼睛里透着惊讶。
“所以,你刚刚的意思是说,我很可爱,一点都不凶,不用担心你讨厌我对吗?”
男孩没说话,低垂着头,有些长的头发挡住了绯红色的耳朵。
沐云染咯咯咯的笑起来,独属于孩童稚嫩的笑声十分动听。
男孩的耳朵更红了些,一张绯红脸恨不得埋进土里去。
细碎的长发遮住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在沐云染还知道收敛,再笑下去,她这个单纯又容易害羞的朋友,恐怕会直接跑掉。
把笑意压下去,沐云染白嫩嫩的手把瓶子递给男孩。
阳光下,白嫩嫩的手和被擦干净的瓶子反差大的明显,沐云染的手白的发光,娇生惯养的还有些胖乎乎的感觉。
站在阳光下与旧城区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干净的不真切。
一个脏到了骨子里。
男孩没有接,脸上的温度也低了下来,这种人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究竟在奢望什么?
沐云染就干脆把瓶子塞在男孩手里。
“我们俩做个交换,你今天就不用捡瓶子了,你说好不好?”
“不可以。”这次男孩回答的很斩钉截铁,一张脸都透着冷漠和坚决。
沐云染有些尴尬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我帮你捡瓶子,还分给你面包,可是你必须和我做朋友好不好?”
不等傅明若反应过来,沐云染就接着说下一句话了。
“就这么说好了,不许反悔,我叫沐云染,今年快十岁了,很高兴认识你啊!”
男孩微怔,原来是要和他当朋友吗?
可是.
没有人会喜欢他的,他带来的是灾难,这么光明的人,他不配和她站在一起。
沐云染看男孩不说话,小嘴嘟起来,不满道:“你还没有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孩低下头,刚褪去的温度又涌上来,羞涩又带了些难以察觉的哀伤。
“我,我,我不知道我的名字。”
他是母亲在家里生下来的,至于难产……
他明确来说是有一个未出生的胞妹,他在家里被母亲生了下来,而妹妹则是头卡在甬道出不来,和母亲一同被送到了医院。
所以,母亲难产而亡,妹妹窒息,活下来的只有他,不知道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