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纪若尘他们回到道馆的时候,外边早已是倾盆大雨,虽然几人不至于被浇成落汤鸡,但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这天气可真是说变就变啊……”
比起女人的心真是有过之无不及。
纪若尘站在门口感叹起来,脚下已经湿了一片,大衣的下摆还在不停的滴水。
李恩秀整理着湿透了的外套,抱怨起来:“我记得早上看新闻的时候,好像是说会下雨……只是没想到会下的那么突然……”
金敏珠皱着眉头:“是啊……觉得好难受……”
“我的手机……这次估计是彻底死了吧……”金敏恩顾不及自己长发沾满了雨水,只是仰天长叹,尽显沧桑。
纪若尘低头看着手表,招呼她们:“好了,姑娘们,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洗洗睡吧。”
李恩秀:“那我们就先走了。”
金敏珠:“若尘哥哥晚安。”
金敏恩:“我的手机啊啊啊!!”
三人离去。
难得看见纪若尘略显狼狈的样子,岳惜坐在那直觉得好笑。
纪若尘瞧着自家老婆难得放松的表情,忍不住调侃起来:“关心你老公已经到了能让你放下工作的地步了,嗯,不错不错。”
岳惜扬起嘴角:“难得的囧样子,再不看可要抱憾终生了。”
纪若尘也不管自己湿透了的一身,直接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炽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消瘦的背。
“惜……”他轻声唤她,语气更是少有的柔情与温腻。
“怎么了?”
“心疼你……”
岳惜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温情,双手附上他的手,没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岳惜柔声开口:“若尘。”
“嗯?”
“我的衣服被你弄湿了。”
“啊……那个啊,我本来是准备洗个澡换衣服的……”吓得纪若尘迅速从她身上弹起,倚在身后的墙上,慌张的解释着。
“算了。”
“哎?”
男人还有些发愣,只见岳惜起身,漫步走向他,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反而直勾勾的盯着他,墨色的瞳仁散发出迷人的光辉,让他移不开眼,深陷其中。
她靠近他,伸出一只手附上他的脸庞,另一只手支撑在墙上,整个人贴上去,此时的两人只有一指之隔。
薄唇微动,岳惜淡淡吐出了几个字:“正好一起。”
那声音低沉婉转,深入人心,蛊惑一般。
纪若尘认真的点头。
金敏恩的手机不幸离去了,她很难过。
地上,手机冰凉的身体倒在那里,她直勾勾的看着,不发一语,伸手轻抚着小小的面庞,眼圈红了,抽泣不止。
“轻轻的你走了,就像你轻轻的来,你一黑屏,我就傻眼……”
李恩秀瞧着她失魂落魄的惨象,忍不住开口:“要不我陪你去买个新的?”
“嗯!!”
金敏恩灿烂的笑容如春日的阳光格外耀眼,使得李恩秀已经无法直视。
喻初原一连消失几个月,方婷宜的身体状况也日益明朗,眼看着就要出院了,虽然岳惜他们时常过来看望,而方婷宜看起来也是心情愉悦,只是目光中依旧是潜藏着莫名的伤感……
似乎自从发生这件事情之后,不少人都有了变化,比如方廷皓会偶尔显露出温柔的一面,喻初原能认清自己的心,不再对任何人都是那么殷勤,至于方婷宜就更加安静沉稳了。
整洁的病房,微风拂过,沁人心扉。
岳惜坐在病床旁,耐心的帮方婷宜梳着头发。
躺了那么久,方婷宜的长发已经披散在背上,如墨色锦缎,柔和舒缓。
岳惜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梳的很仔细。
“我是不是该剪了?”
背后的岳惜轻轻摇头:“为什么,长发的婷宜也很漂亮啊。”
方婷宜浅笑起来:“不是啦,我只是觉得梳起来会很麻烦……”
“我给你梳头,怎么会麻烦?”岳惜熟练的将长发编成了麻花辫,长长的辫子及腰,更显出方婷宜的优雅恬静,与世无争,“看,很漂亮。”
岳惜将镜子拿到她面前。
“谢谢。”
“没事。”
顺手将她额前几根零碎的发丝别到了方婷宜耳后:“我家的婷宜永远那么好看……”
偶尔认真的夸奖倒是让方婷宜脸颊红润起来,她只得尴尬的笑笑:“小惜,你这嘴什么时候像抹了蜜一样那么甜呀?”
“我可是实话实说。”
某人说的理直气壮。
如果岳惜是个男人的话……方婷宜真是不敢想,幸亏她是个女人!
“喻初原最近都没来吗?”
话题一转,岳惜一下子严肃起来。
方婷宜只是摇摇头,未发一语。
看着女孩略显苍白的面,岳惜心疼的叹气:“以前为了他几乎拼了命,现在好不容易能天天见面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你们这又是何苦呢?”瞧着方婷宜越发凝重的神色,岳惜有些心疼,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婷宜,曾经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你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即使没有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的了,可是……
“我不想再争抢些什么了,好累……”
“那如果注定是你的呢?”
“什么?”
方婷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一脸坚定的岳惜,完全不敢相信。
看出她神色上的变化,岳惜继续问:“即使一切都是天意,你也拒绝?”
方婷宜轻轻摇头,她紧拉着岳惜的手,忧郁的低声伴随着微弱的哭腔:“我有你们就够了……”
有哥哥,有知己,还有那么多好朋友,其他的……真的没必要了!
岳惜心疼的凝视她,静静伸手将瘦弱的少女揽在怀里,温柔轻缓。
此刻的方婷宜,脆弱的好似一件精美的易碎品,让人怜爱,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
为什么要让你承受这些?明明没有必要的,你本应该好好享受生命!
热情绽放着自己,如朝阳一般灿烂夺目,可什么时候,老天却把这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全权夺走?
而不是本就没资格拥有它的人?
谁也没有权利否定谁。
除非是自己。
“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真的……”纤细有力的手臂环住她,方婷宜的声音喑哑,悄悄的啜泣着,在自己曾经最依赖的臂弯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方婷宜,没有了从前的骄傲和趾高气昂,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无欲无求,沉稳温婉的普通女孩。
不争不抢,乖巧听话,硬生生的把自已逼成了另一个人简直不像她。
转眼,入秋了。
秋风一扫,落叶飘散,蔚蓝的天空云淡风轻,盛夏已过,蝉虫的鸣叫声已无踪影。
一入秋,总会让人觉得有些小伤感,离别、远行、分开、忧愁的伤感之情油然而生。
数日未见的喻初原除了看起来有些忧郁伤感之外,还是一如既往那副俊朗帅气的样子,只是更多出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
“初原。”
“是你啊……”难得看见他出现在风云道馆的喻初原,纪若尘不免有些惊讶。
“最近都没怎么见你,在忙些什么吗?”
“嗯,是学业上的事情,这些天在忙着作报告……”
自从方婷宜出事以来,再加上道馆资金问题,喻初原几乎崩溃,那只恨不得分身,哪里还顾得上学业状况呢!
“我记得你是医科大学的,没想到都毕业那么久了还是那么忙啊……”
“还好。”
两人愣了一会儿。
纪若尘忽然问他:“初原。”
“嗯?”
“好久没有一起出去了吧,要不要一起喝点?”
于是两人在附近的小酒馆喝了一通,直到半夜,纪若尘才扶着醉醺醺的喻初原回了自己家里。
看着已经瘫倒在沙发上几乎不省人事的喻初原,纪若尘简直想笑,想想现在岳惜还在院照顾方婷宜,他却在这里照顾喻初原?
怎么想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恍惚间想起刚才,就听他从童年到工作,小时候的种种经历一直讲到昨天报告里的新的研究成果……和他相识十余年,纪若尘以前从不觉得喻初原是个话唠,这回可是长了见识。
刚要回屋子,竟听见清脆的声音。
纪若尘走过去,在地上看见个亮闪闪的东西。
他走近慢慢捡起。
“四叶草?”
四叶草……
四叶草!
第二天,刺眼的秋日阳光无论怎么忍耐也无法避免,喻初原终于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环境,晕乎乎的脑袋还有昨天晚上喝醉了没有恢复完全的精神……
“醒了?”说着,纪若尘将一杯浓茶递到他面前,坐在沙发上。
“谢谢。”喻初原接过茶杯,喝了几口。
“好些了没?”
“嗯,喝了茶好多了。”
“一会儿去哪儿?”
喻初原放下茶杯,眼睛都不眨一下:“回学校弄报告……”
纪若尘瞥了他一眼:“少来,昨天才弄完。”
“……”
“还是不去见她吗?”
又是一阵沉默,纪若尘无奈,倚在沙发上叹着气:“算了算了,你俩的事,我是不想再管了。”他起身,将口袋里的手链放在桌子上,只淡淡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
便双手插着口袋离开。
四叶草……是幸运的意思……
她将自己幸运给了他,而他却差点用这份幸运守护别人……
喻初原捧着那条手链,泣不成声。
秋风起,枫叶红;
暖阳照,五谷丰;
今惜别,他日逢;
愿君念,妾相随。
紧紧的握着那根小小的手链,仿佛她笑靥如花地置身面前。
热情灿烂,融化了他冰封许久的内心,只是,当他的冰川已化做奔流不息,却注视不到那抹温情。
直到消失无踪,来去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