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胡亦枫的话,范晓莹如晴天霹雳一般,呆呆的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会……
输了……
松柏道馆没了……
范晓莹仿佛置身冰窖,几乎不能呼吸,锥心的刺痛让她瞬间全身麻木。
她来晚了,尽管她拼尽全力还是没有赶得及看松柏道馆最后一眼。
吴秀琴走上前:“你怎么会这么晚才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范晓莹,不会你之前又去了医院吧?!”胡亦枫摇着她的瘦弱的肩膀,发了疯一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难道说松柏的存亡你都能置之不理吗!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辛苦!你知不知道百草还有大家有多难过!你知不知道……”
话未说完,一双大手推开了已经发狂的胡亦枫,而范晓莹感觉到另一股力量将她向后拉住,最终靠向一个温暖的怀抱。
“长……安?”
晓莹回头看见长安冷着一张俊脸,怒视着向她发泄脾气的胡亦枫,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
此刻,时间是凝固的,顾若白看得出,眼前的长安身上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无形的气场,尤其是那双锐利的黑眸,瞪着胡亦枫,那种无形的压力瞬间压的他喘不过气,至于胡亦枫,也早已忘记了发怒。
范晓莹惊讶不已:“你怎么……”
砰——砰——
范晓莹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连流下的眼泪也忘记了擦。
“我们走。”长安低声丢下一句,就拉着晓莹离开。
刚出道馆口,长安便将她拦腰抱在怀里,往她家走去。
范晓莹吓得花容失色:“等等!长安!放我下来!”
“你的脚现在不能走动。”
“你为什么还没走?不是说有事吗?耽误了怎么办?我一个人可以的……快点放我下来!”
“那些事都没有你现在的事重要。”
事实上,在他接到若尘的电话,知道赢得比赛的时候,他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再说,有岳惜在,他才不会担那份心。
更何况,现在的事情对他而言才是最最重要的。
范晓莹依旧面颊红红:“哎哎哎?可是……”
“把你放回家,我就回去。”
“哦……”范晓莹有些脸红,毕竟是第一次跟男孩子如此亲密的接触,虽说是事发有因……
长安用余光瞧见了少女略显羞涩的面容,刚才还严肃愤懑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虽然说刚才看见有人欺负她的时候,他确实有点抑制不住想出手。
想到此,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抱得更紧了些。
到了范晓莹家,长安将她轻轻放到床上,蹲在她身前,温柔的嘱咐她说:“记得医生的嘱咐,千万不要乱跑,我有空就过来看你。”
范晓莹羞涩着不太敢直视眼前如此英俊的他,至少在她的认知里,长安真的是最帅的!
于是低着个小脑袋,小声着:“长安……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长安的目光从未离开她俊俏的脸庞,眼神里柔情似水,浅笑着:“不用客气,应该的。”
范晓莹点点头。
长安起身:“我走了。”
“嗯,再见……”
“再见。”
刚走到门口,长安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站在那,低声道:“一个故事的结束又是下一个故事的开始。”
说完,便离去。
“结束……开始……”偌大的房间只剩下范晓莹,她趴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偶木雕,陷入沉思。
长安回来的时候,金敏恩她们都已经休息好久了。
大家围坐在客厅沙发,开起了茶话会。
李恩秀和金氏姐妹按顺序排坐在沙发上一人抱一个枕头整齐的倚在那里,场面十分和谐。
一见来人,金敏恩立即兴奋的叫出来:“长安爸爸来了!”
李恩秀抬头:“你去哪了?”
金敏珠也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对于他们的提问,长安似乎早就料到,并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回答:“没什么。”
“长安爸爸!我们赢比赛了哟!我可厉害了呢!”
“嗯。”说着,随手将外套脱下,拿着外套上了楼。
顾若尘紧跟上去:“你那边怎么样了?”
“没事了。”
若尘点点头:“那就好,她应该很喜欢吧。”
长安笑笑:“嗯。”
金敏珠凑近李恩秀:“他们说什么了?”
“我难道真的要有妈妈了吗?”
金敏珠白了金敏恩一眼,继续问:“难道真是田螺姑娘?”
李恩秀微微皱眉:“说起来他最近确实很疲惫的样子啊……”
金敏珠疑惑:“可是田螺姑娘不是帮忙做家务吗?怎么会疲惫?”
金敏恩忽然眼神放光:“疲惫……疲惫?!”
莫名其妙的冒起了星星眼。
岳惜瞪着她:“你在那嘀咕什么呢?”
李恩秀起身:“算了,我先去洗衣服了,今天的道服要好好洗洗呢。”说着,起身离开。
“师姐,我来帮你吧。”金敏珠也跑过去。
此刻的大厅,只剩下岳惜和金敏恩师徒两人。
愣了半天,金敏恩才壮着胆子举手,明显的底气不足:“大姐……”
“嗯?”
“为什么明明赢了比赛你看起来好像并不开心啊?”
“没有啊。”
“可是你的表情……”
“金敏恩。”岳惜突然打断她。
“昂?”金敏恩浑身一哆嗦。
“想回去吗?”
金敏恩拼命摇着脑袋:“回去?不不不!我不要回韩国!这里我还没干什么呢!我的美好青春才刚开始!可不能回去!”
“那就听话,我就不让你回去。”
“嗯嗯!”金敏恩重重点头。
看着她一脸兴奋又略显认真的脸,岳惜松了口气,猛然间想起特训的最后几天里,被岳惜发觉出来的金敏恩身上的潜能果然要好好利用。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这股力量可能将会是不得了的武器,击垮那个男人的关键。
对于他的怨恨,岳惜每每想起就开始咬牙切齿,她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却也没有那么心胸狭隘。
但是,有仇必报,却是她自出生以来不可撼动的原则。
“金敏恩。”她忽然开口。
“嗯?”
“别这么看着我,我慎得慌。”
“额……”岳惜嫣然一笑,起身离去,只留下一脸失落的金敏恩。
房间里,纪若尘坐在椅子上,一脸兴奋的问着他:“有没有兴趣给我讲讲过程?”
长安则用一种很惊异的表情看着他。
愣了一会儿,不过还是耐心的讲起了事情经过。
今天早上,长安终于完成了他的木雕,准备送给范晓莹之后直接赶往赛场。
正巧范晓莹也要出发,两人就决定一起去。
虽然长安并没有把自己是风云道馆教练的事情说出去,但却知道了范晓莹原来是松柏道馆的学员。
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范晓莹心神不宁,以至于没有看清红绿灯就往马路上穿过,眼见一辆汽车就要向她驶来。
“小心!”长安飞快地跑过去抱着她倒在路边,滚向安全地带。
“没事吧!”长安赶紧问她。
“疼……好疼……”范晓莹皱着眉头,双手捂着自己的脚部,呻吟着。
“脚?”长安扶起范晓莹,看见她捂着脚踝处,长安就伸手过去碰了一下。
“啊!”范晓莹顿时疼得大叫。
“我们去医院。”长安扶着她,拦了出租车,直接奔向医院。
“可是……比赛……”
“你现在的样子,还是先去医院吧。”
在出租车上,长安顺便打了电话给若尘。
也就出现了之前路上若尘说到的长安的突发状况。
两人赶到医院,长安扶着一瘸一拐的范晓莹楼上楼下跑前跑后,浪费了不少时间。
等到再看完医生,他们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而当时,纪若尘已经将获胜的消息告诉了长安。
可是范晓莹还全然不知,所以两人还是去了。
接着就是刚才的场景。
别墅里,几人正在吃晚饭,长安吃的很快,接着就慌慌张张出门了。
金敏恩放下手里的勺子,对着在座的各位眨眨眼睛:“长安爸爸去哪里呀?”
李恩秀头都没抬:“谁知道呢,最近越发反常了……”
金敏珠咬着筷子:“这回是真的去找田螺姑娘去了吧。”
若尘噗嗤一声:“谁知道呢。”
金敏恩:“哎。”
金敏珠扭头:“姐姐怎么了?”
金敏恩笑着:“嘻嘻,我觉得自从那天赢了以后,我的能力好像突飞猛进。我感觉我好像就要实现我的愿望了……”
岳惜难得插了句:“愿望?”
若尘凑近她小声在耳边:“就是要打败你。”
岳惜应了声,没了下文。
李恩秀有些在意:“怎么……岳惜姐你……”
岳惜只是平静回答:“我一会儿也要出去,你们早些休息。”
金敏恩却突然起身:“等一下!出去之前要不要来一局?”
岳惜穿上外套,走到她面前毫无征兆的对着她就是一脚……然后某人从大厅飞出了屋子,倒在了台阶上。
若尘皱眉:“哎呀……”
“……”
两个妹子有点看呆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半天,金敏恩一反常态的,没爬起来。
岳惜双手插着口袋走到她面前,黑这张脸,严肃的可怕。
“无聊。”
便离开。
“敏恩!没事吧!”
看见岳惜的背影消失在众人视线,李恩秀和金敏珠飞快跑去扶起狼狈不堪的金敏恩。
李恩秀望着同样一脸严肃的纪若尘,问他:“岳惜姐好像不太对劲……”
纪若尘也跟着严肃起来:“啊,是啊。”
说完,也跟了出去。
金敏珠喃喃着:“好像出什么事……”
“疼死我了啊啊啊!”
半晌,金敏恩捂着肚子依旧倒在地上,表情更是难得的痛苦不堪,“这次比以往要疼的多啊!”
李恩秀望着岳惜消失的背影,同样的凝重:“是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月色浓重的夜晚,皎洁的满月高悬空中,明日又将轮回着阴晴圆缺,永无止境。
黑色的奥迪飞快的奔驰在前往医院的路……早就超过了以往的速度。岳惜开着车,脸却越来越黑。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方婷宜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