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本是热闹繁华的长宁街此刻却是冷冷清清,处于街中心的尚书府,大门口正站着两个禁军士兵
兵器碰撞的声音从尚书府传出来,鲜红的血顺着流出大门,那两个禁军却是一动不动,任凭血沾湿鞋底
他们的任务是:出入此门者,格杀勿论
“三姐姐!”
日头正盛,尚书府血流成河,院子里横七竖八的满是尸体,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洛闲舒站在角落里,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只是,再没人应她这声三姐姐了
洛闲舒呆愣在那里,好几瞬才反应过来,她的三姐姐在她面前被人砍了头颅
她的三姐姐甚至死不瞑目,她想过去合上三姐姐的眼睛,却又被母亲和弟弟拖着走
“三姐姐…三姐姐…”
洛闲舒被母亲和弟弟生拉硬拽到了自己的屋前,整个人却仍是恍惚。懵懂间,她已和母亲和弟弟,一起从她屋子里的秘密出口,逃出了这恍若地狱的尚书府
母子三人跌跌撞撞的跑了两条街,街口,一男子正抱着只猫在等她们
待三人站定,那男子开口问:“杞儿呢?”
母亲宋氏掩了掩脸,落了些泪,洛闲舒不敢去看那男子,低着头断断续续的说:“三姐姐…三姐姐死了…”
那男子怔了一下,险些没抱住怀里的猫,但很快又稳定下来,有条不紊的安排着:
“先上马车,玉成在一处偏僻地方给你们找了落脚点。其他的,路上再说…”
洛闲舒安顺的上了马车,抱着弟弟在一旁安慰他,怔怔的听着母亲和陈容生的对话
“三姑娘真的是个很好的人…陈公子节哀顺变…”
陈容生驾着马,脸上没过多的表情,薄唇微启,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无事,眼下最要紧的是安顿好你们。”
洛闲舒听着他这话气的笑出声,无事?那可是她的三姐姐,是他陈容生情投意合的姑娘,如今没了,他却只是一句无事?
她为三姐姐抱不平,果然,就如三娘说的那般,不上门来提亲却时时想着私奔的男人,就是流氓,负心汉
洛闲舒攥了攥拳,没说什么,只抱着弟弟安顺的在一边待着
不久,马车赶到了柏玉成为他们找的落脚点
洛闲舒在一旁抱着弟弟,听着陈容生对母亲的嘱咐
临走,陈容生略带疲惫的脸上扯出了一丝笑容,伸出手想要摸摸洛闲舒的头,却被洛闲舒躲开了
母亲扯了扯洛闲舒的衣裙,嗔怪了她一句,转头跟陈容生告别
陈容生也不在意,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只笑笑,告了别便又策马而去
“你不该躲开的。”
母子三人在屋子里收拾东西,母亲又提起来:“你不是同你三姐姐关系最好了吗,何必如此对他。”
洛闲舒听不进去,拿着抹布出去沾水,边走边说:“这里本该是四个人的。”
母亲搂过被洛闲舒吓到的弟弟,叹口气:“这孩子…”
洛闲舒以为,这世上情爱,都是什么生死相随才最动人,最不济,也不该陈容生那般洒脱
但其实,将她们母子三人安顿好后,陈容生策马离开,又回了尚书府,一场厮杀,他只是为了洛静杞的尸体
洛闲舒说的对,本该是四个人的
“是我没护住你,是我…”
夜里,瓢泼大雨,洗去了尚书府的血痕,却是没人忘记那地狱般的回忆
陈容生跪在一座坟前,控制不住的哭了,都是他不好,是他没护住洛静杞,明明昨天还温存的两人,今日却是阴阳两隔了
“对不起,静杞,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