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主府别院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消弭无踪。清冷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地面,铺就一层柔和的浅淡银辉,四下里一片静谧祥和。
蓝白萦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呼吸轻匀绵长,看似睡得十分安稳。冷寒辰则坐在一旁的软榻上闭目调息,周身萦绕着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雷电气息,气息沉稳,丝毫没有放松戒备。
夜色渐深,几道黑影骤然出现在别院墙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们直接化作缕缕浓稠黑烟,悄无声息地穿透院墙与房门,径直飘进屋内,落地后才重新凝聚身形,个个身着紧身黑袍,用黑布蒙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双淬着寒意、冷厉逼人的眼眸。
落地之后,几名黑衣人默契地呈扇形散开,缓缓朝着床边逼近,不敢发出丝毫动静。每个人指尖都凝起一团暗紫色的雾霭,那是阴毒的缚魂咒雾,正缓缓朝着床榻上的蓝白萦蔓延过去。他们笃定她熟睡无备,打算悄无声息禁锢住她的神魂,再直接将人强行掳走。
就在暗紫色咒雾即将触碰到蓝白萦衣衫的刹那,她骤然睁开双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剩冰冷彻骨的怒意。
几乎是同一瞬间,软榻上的冷寒辰也猛地睁眼,原本内敛的雷电之力瞬间毫无保留地迸发开来,周身雷光乍现。
“找死!”
蓝白萦厉声低喝,掌心瞬间翻涌起澄澈的水流,手腕翻转间,数道锋利的水刃破空而出,带着破空之声,直逼身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没料到她早已察觉,仓促之间抬手格挡,暗紫色咒雾与水刃狠狠相撞,漫天水汽瞬间四散炸开。另一名黑衣人反应极快,立刻挥出一道漆黑的暗系魔刃,直劈蓝白萦面门。她身形灵巧侧翻,堪堪避开锋芒,手腕顺势一抬,一面泛着温润蓝光的水盾骤然在身前成型,稳稳挡下这记重击,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对方连连后退数步。
冷寒辰身形如闪电般激射而出,掌心雷芒疯狂暴涨,一张密集的雷电大网朝着黑衣人铺天盖地地压去。黑衣人不敢大意,立刻祭出泛着寒光的骨刺,催动周身黑雾抵挡,骨刺狠狠撞向雷网,半空瞬间响起刺耳的爆裂声,刺眼的电流与浓稠的黑雾疯狂冲撞,屋内的桌椅陈设瞬间被两股力量的余波震得粉碎,木屑四散。
黑衣人见两人实力远超预料,攻势骤然变得更加凌厉。其中两人死死缠住冷寒辰,不断挥舞骨刺、催动暗雾,轮番发起压制,想要将他困在原地;剩余三人则立刻合围蓝白萦,咒印与魔刃招招紧逼,密不透风,每一击都直逼她的要害。
冷寒辰周身雷光肆虐,一道道凌厉的雷刃接连不断劈出,每一击都带着炸裂般的威势,硬生生撕开黑衣人的包围,可对方缠斗得极为凶狠,他始终被死死牵制,根本抽不出身去支援蓝白萦。
蓝白萦在三人的围攻中辗转腾挪,周身水流在她手中千变万化。时而化作细长柔韧的水鞭,狠狠抽击近身的敌人;时而凝作尖锐的水箭,精准穿刺对方的防线;身前的水盾也随着攻势不断切换位置,挡下一波又一波猛攻。可黑衣人配合得极为紧密,攻势连绵不绝,丝毫没有喘息的空隙,她的气息渐渐变得紊乱,体内灵力飞速消耗,被逼得步步后退,渐渐落入下风。
眼看一道魔刃直刺心口,避无可避,蓝白萦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催动体内剩余所有灵力,周身灵力骤然爆发,屋内的水汽瞬间疯狂朝着她汇聚而来,以她为中心掀起一股汹涌的水浪。滔天巨浪带着强大的冲击力横扫四方,瞬间冲散了所有暗雾与咒印,围攻她的三名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汹涌的水流彻底吞没,转瞬便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冷寒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周身雷电轰然爆发,狂暴的电流瞬间席卷整个屋子,缠住他的两名黑衣人来不及躲闪,尽数被雷电击中,化作点点飞灰消散在空气里。
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就此平息,屋内只剩下满地狼藉,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水汽,以及雷电残留的温热气息。蓝白萦灵力彻底透支,浑身发软,双腿一软就朝着身后倒去。冷寒辰见状,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她揽入怀中。
“没事吧?”冷寒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担忧。
蓝白萦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满脸疲惫,语气带着几分愠怒:“我没事,就是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直接闯进城主府来抓人。”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护卫们的呼喊声,由远及近。凌琛与凌屿带着大批护卫,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凌屿一进门,目光就径直落在冷寒辰身上,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满脸关切地开口询问:“冷公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蓝白萦心底顿时一阵无语,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全程绷紧神经、拼尽全力御敌,如今灵力耗尽,身上还带着细碎的伤口,眼前这个人却视而不见,眼里从头到尾只有冷寒辰。当初她好歹也算救了他半条命,这般行事,也太没有眼力见了。
这般想着,她故意顺势往冷寒辰怀里靠了靠,垂下眼眸,声音放软,带上了几分刻意的委屈:“寒辰,我好累啊,身上也到处都疼。”
“哪里疼?”冷寒辰一眼就看穿她是故意伪装,却没有揭穿,扶着她的手悄悄紧了紧,脸上的神色也真切地多了几分担忧。
蓝白萦在心里暗自撇嘴:真是个木头脸。嘴上却软软回道:“全身都疼。”
冷寒辰看着她,淡淡不语,却依旧稳稳地抱着她,没有松手。
凌屿站在一旁,看着这番场景,神色瞬间变得尴尬不已,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凌琛快步走上前,看着屋内满地的狼藉,又看向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的蓝白萦,满脸愧疚地连连致歉:“实在对不住二位,都是我城主府防御松懈,才让这些黑衣人轻易潜入,害两位身陷险境,是我照料不周,还望两位恕罪。”
说完,他当即转头吩咐身边的随从:“速速去请城内最好的医师,过来为蓝姑娘诊治伤势,好好调理损耗的灵力!”
而后,他再次对着两人拱手行礼,语气诚恳:“今日之事,全是我城主府的过失,我定会立刻严加整顿守卫,加固全城的防御,绝不让此类事情再发生,还望两位多多包涵。”
蓝白萦见状,连忙开口阻拦,顺势说道:“不用麻烦了凌大公子,我刚刚就是跟我男朋友开玩笑的,并无大碍。”她转头看向冷寒辰,继续说道,“这些黑衣人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短时间内在这里也查不出什么头绪,为了不给情人城平添麻烦,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冷寒辰微微点头,他本就觉得此处不宜久留,确实也该早早出发离开。
“二位要离开?”凌屿一听,瞬间慌了神,连忙开口问道。
“是啊,凌小公子,你也看到了,我们留在这只会给你们惹来更多麻烦,所以打算离开了。”蓝白萦轻声说道。
“万万不可,我还没报答两位的救命之恩,怎么能让你们就这样离开。”凌屿急忙说道,语气里满是不舍。
蓝白萦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心中暗自轻叹,开口劝道:“想必你也猜到了,这些人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上次你不过是被我们连累了,这恩情,不报也罢。”少年郎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她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身边的冷寒辰,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虽说这枝花,确实难得。
凌琛也不忍弟弟一直深陷其中,当即开口说道:“阿屿,既然蓝小姐他们去意已决,你就不要再阻拦了。”
“哥哥,我……”凌屿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的两人,最终还是说不出挽留的话,满脸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