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乐湛再次清醒的时候是在医院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和纯白的床单窗帘简单的缓解了点他轻微的头晕
手掌刚刚挪动一点,一只手把它压住,夹带着清冷的嗓音
利青别动
利青你脑震荡还有些发烧
顾乐湛难受地呜咽了一声,像小动物的呼噜声
利青把手放在顾乐湛额头上,一股沁心的凉意从额头传来
也就是这股凉意让顾乐湛清醒了点,他这才想起观察周围的环境
自己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整个人被被子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只打点滴的手臂
刚才利青压住他的手时很小心,也只是轻轻压住他的手指,防止他不小心将点滴刺到血管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利青身上也穿着同款病号服?旁边挂着的是点滴吧?
利青看着小屁孩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差点将病号服盯出个窟窿
将手缓缓移开顾乐湛的脑袋,动作轻柔地不像话,轻轻端起桌子上的一盘苹果,发白的手指拿着牙签扎起一块,递到了顾乐湛嘴边
利青你不用担心我
利青我这瓶是葡萄糖
听到这话,顾乐湛才慢慢张开发白的嘴唇,用蜡白的牙齿咬住苹果
利青对不起
顾乐湛?
顾乐湛咬住的半个苹果差点掉了,他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
利青的脸唰地一下冷了下来。乌黑的眼圈再加上一夜未眠已经黝黑地像涂了煤炭,配上一副略带怒气的表情,活像个僵尸
顾乐湛呆愣地咔嚓咔嚓咬碎嘴里的苹果,咕咚一声咽了下去,随即目不转睛地盯着利青看
灼热的目光让利青闭上眼睛,哐当一声将装苹果的盘子摔在柜子上,起身时病号服卷起露出带着紫青痕迹的腰部
顾乐湛一眼就瞄到了那些伤痕
还没等顾乐湛问出口,利青拎着挂着点滴的架子,只给顾乐湛留下一个削瘦的背影
利青穿着病号服也显得削瘦,总感觉他身上会不会只有一副骨架
利青轻飘飘一句
利青我去买饭
就消失在了病房门口。关门的声音小的几乎闻不可闻
顾乐湛……啊
顾乐湛轻轻“啊”了一声
眼底的情绪像海底卷起的波涛一般汹涌,一股子沮丧怀疑侵蚀他的思想
他第一次见到利青的时候就有些拘谨,像个青涩的孩子
当时利青身上一副时尚前沿,开着一辆炫酷的法拉利,尽管带着黑眼圈,却渲染了颓废的气质
那种气质是他一辈子都没有自信拥有的
虽然上学的时候他跳过级,但是他今年大二过了暑假大三也正好十八岁,而利青看他的眼神也依旧是小屁孩,他清楚的认识到利青总是下巴对着人
他崇拜利青,他讨厌利青
利青无论是失眠脾气暴躁,还是心情好调戏他,他总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像个狗子
但他没想到,利青居然会肯收留他,甚至刚才还向他道歉
顾乐湛扭头,苹果已经有些氧化,一小块一小块地垒在一起。椅子上还有利青的余温,他就这么坐在这儿照顾着自己
一想到利青的黑眼圈,顾乐湛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