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听到他声音,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原本深埋于膝的脑袋颤颤巍巍地抬起。
仔细看去,原来并未砍去他手臂,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仍瘫坐于地。
看到那人手臂血流不止,当下心神忧惧,泪珠儿更是蕴在一双眼眸中不敢轻落。
她蹲在地上,一步一步挪到杨过身边,心中依然害怕,问道:“你、你要紧吗?” 声音细小如蚊,若不是杨过内力深厚,这房间便像无人说话一般。
杨过不禁睁开双眼,见郭芙小脸梨花带雨,脸颊就像天边炫然无际的彩霞,晕红似火。
心中一动,更是柔声道:“自是无碍。” 说罢想了一会儿,故意轻佻引她:“芙妹,你伤我这么重,可想好了怎么赔我?”
郭芙果然中计,俏脸一板:“我自当为你包扎伤口,只是你欺辱我在先,难道还是我的错不成?” 原本郭芙此话在杨过耳中定当刺耳无比,可她正巧先前痛哭,这时说话即是数落也参杂着抽泣声,传入耳中,引人心疼。
“是是是。不是芙妹的错,是我的错。那芙妹先替我包扎吧?”
郭芙很少听他软言软语,心中总觉得些许不自在,却又说不上来。只道:“那你自己去床上躺着。”
杨过应了声“好” 有意用力撑起手臂,刚要站起,突然手中无力,往地板上重重一摔,随之又故意大喊“哎呦”“哎呦”“疼死我啦” 。
郭芙果真被吓到,立马蹲下扶着他:“杨大哥!你小心点!”
杨过嘴角勾起,纵是万分疼痛也忍着不让她看出来,得意笑道:“那你扶我去床上。”
郭芙见他毫无痛苦面色,知觉杨过有意在耍弄她,手上一松,又加了把力将他推倒。口中叫骂:“你又骗我!”
哪知杨过恰好没了支撑点,真的往地上摔去,痛得他闷哼一声,额上也冒出细汗。
郭芙见没人回应,倒也没了脾气,转身看他,却见他面色痛苦,也不出声,双眼紧闭,推搡他几下,也无反应,竟是沉沉昏去。
这下又没了主意,想拉他去床上,却是怎么抱、拖、拉,都只叫他丝毫未动。
郭芙本想喊人帮忙,但想起一旦召来下人便会引来爹爹,到时爹爹必然要问这一摊的血迹如何而来,她心知郭靖向来侠义非凡,义薄云天,尽管是自认为自己并不理亏,也万万不敢去惊动郭靖。也不知是不是害怕责备,这便自己去打了盆水,准备帮他清理受伤的臂膀。
当她端着一盆水蹑手蹑脚走进来,正看到桌旁的杨过抱着受伤的右臂,于是心道:“原来这一剑竟是这么疼吗?” 此时心生愧疚,又想到自己就要见到男人赤裸的臂膀,又是一羞,脸上泛红。心想这是救人之事,并无要紧。如此安慰自己。
取来剪刀剪下他衣袖,哪知伤口有些结痂,将衣袖都黏在了血肉里,又见那里血肉模糊,心惊之外更是后悔愧疚。
这便帮他轻轻揭开衣布,又感到他手臂若有若无的颤抖,知道他疼痛,心软道:“你别乱动,我轻些。”手里动作便更加轻缓。
也不知是不是杨过昏迷中听到郭芙的话语,果真不再乱动。郭芙又撕下自己衣襟替他包扎好。
这一夜前前后后,忙上忙下,就只为他处理伤处便倒掉了五六盆血水。忙了大半夜,又听得他说“冷”,便又将床上被褥拿来给他盖着。
这时郭芙已经疲惫不堪,两眼时常打仗。也无力再回房间,这便在杨过身边坐下。
见杨过眉毛紧皱,嘴唇微动,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可怕之事。顿时心觉有趣,想听听他口中要说些什么,便将一张小脸凑近,离他只有一拳之距。
谁知见他鼻子高挺,红唇厚薄适中,一双剑眉下一双细长得丹凤眼,好似睁开双眼便会使人沦陷进去,更是生得棱角分明,俊美非常。
郭芙竟是看的入了迷,逐渐红了脸。心道:“平日里我只道他处处与我顶撞,好似我说什么他都不满,竟是没认真仔细地看过他,原来他也长得这般好看。”
饶是郭芙见过俊男美女再多,也不过是个刚过及笄的少女,何况杨过本就是个清俊秀的少年,自是一时被他吸引。
此时察觉到自己心中所想,顿时一惊,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早已滚烫。吓得立马站起,不敢再去看他,心道这小子只会与自己作对,长得再俊又如何?只会叫人讨厌,叫人恶心罢!如此想来,似是安慰了自己,回头看他一眼,便逃似得跑了出来,回到自己房间。
待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便和了衣,,闭眼就睡。一开始还左右辗转,总想起杨过那些令人厌恶得神情,只是这一夜实在劳累,不久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