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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昏暮与拂晓之间-d857

寂静的走廊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书房里的秦祁将耳朵贴在墙上,他发现书房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他从枕头里抽出一只注射器,里面是澄清透明的液体,用塞子堵住了针孔。

脚步声慢慢停下。

秦祁缓缓地走到门口,尽量不发出声响。

他将窗帘全部拉上,室内开始变得昏暗。

“笃笃,笃笃,笃笃——”

敲门声一阵阵响起,很有教养地保持着同一频率,斯斯文文,没有半点着急的样子。

“笃笃,笃笃,笃笃——”

秦祁
秦祁

如果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人来敲门,拉上窗帘,永远不要回应。

这是秦祁这两天和思遥讲过的话。

秦祁
秦祁

哪怕它永远不停,都不要开门。

“笃笃,笃笃,笃笃——”

秦祁站在门的一侧,将注射器藏在身后。

“笃笃,笃笃,笃笃——”

秦祁看了一下表,下午六点。

一般思遥六点半吃完饭,不做停留的话,就会回来。

秦祁咽了一下口水,如果思遥回来,和走廊上敲门的人相遇,那么一切都完了。

大脑一片混乱,秦祁现在后悔自己没有可以联系上思遥的手机,如果有的话,一切就可以避免了。

用公寓座机呢?

不可以,他们既然锁定了这处住处,那么座机电话一定会被监听。

秦祁悄悄走到窗户前,拉开一点点窗帘向外看。

对面楼上的窗户大开着,站着抽烟的大叔。

秦祁猛地抽身,弯下腰慢慢挪到门口的位置。他不希望在窗帘上留下自己的影子。

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秦祁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出去,那么要么把外面的杀死要么打晕,但如果这样,自己的位置就暴露了。

不出去,一直到思遥回来,以她的小身板,毫无招架之力,也会暴露她的住所位置,当然到那时知不知道她住哪已经毫无意义了。

秦祁握紧了注射器。

目光缓缓移向座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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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思遥

老师,我们真的不求救么?

刘思遥
兰特
兰特

明天一大早会有人来这个教室上课,我们一定能出去。

刘思遥

可是我还有课,我一个下午的课都没上。

刘思遥

思遥想起这件事就头疼,刚上学就旷课,她不知道老师得对她有多大意见。

兰特
兰特

你今天下午什么课呀?

刘思遥

油画人体还有艺用解剖创作。

刘思遥
兰特
兰特

坐过来,我来帮你上。

刘思遥

……

刘思遥
兰特
兰特

你嫌弃我水平不够?

实不相瞒,刘思遥是这么想的。

但是刘思遥立马改口。

刘思遥

啊,没有没有,老师愿意一对一帮我上课,是莫大的荣幸呀。

刘思遥

兰特上课果然是又耐心又温柔,除了偶尔分神看向窗外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外,其实他的课上得也不差。

那是,巴黎美院毕业的高材生。

从下午上到六点多,竟然比寻常上课的时间还要长,思遥对着画架,兰特手把手教她如何画出印象派出色的光影效果。

兰特
兰特

你的底子很好。

兰特
兰特

有一点像……佛罗伦萨画派在和浪漫主义画派接吻。

思遥眯起眼睛。

刘思遥

老师是在说我的画风不伦不类嘛?

刘思遥
兰特
兰特

我怎么会有这个意思呢,你将这两个画风结合得非常完美,而且有自己的个性。

兰特
兰特

入学以来应该没有学生的油画能达到这个水平。

思遥歪了歪头,然后莞尔一笑。

刘思遥

老师,您说的个性应该是我们中华老祖宗的水墨写意。

刘思遥

兰特的眼睛又恢复熟悉的温暖阳光,语调淡淡的诧异,听起来他对写意有很大兴趣。

兰特
兰特

是吗?那你改天教教我中国国画吧。

刘思遥

好呀,荣幸至极。

刘思遥

思遥转过身来来看着兰特,两个人相对而坐,相视而笑。

突然手机响起来。

思遥一看,是公寓的电话,秦祁打来的吧,于是站起来走到教室另一边。

秦祁
秦祁

Mary。

思遥皱了皱眉头,立刻警觉起来。

秦祁
秦祁

我都跟你说了,不要在网上买那么多东西,我都租房子了,哪里有那么多钱帮你货到付款呀。

思遥听出来他尽力克制住自己发抖的声线,好像真的在犹豫。

其实秦祁一直在紧张,如果思遥露出一点点的疑惑,这通电话基本上就成了定时炸弹。

秦祁
秦祁

现在外面不停在敲门,你说说你,我该不该开门呀,我身上没有钱了。

外面一直在敲门?

思遥好像立马懂了什么。

刘思遥

Stephen

刘思遥

秦祁立刻舒了口气。

刘思遥

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我这样做难道很过分吗?那你说吧,你还要我怎样?

刘思遥
秦祁
秦祁

算了,你今天就别回来了,我这个晚上都不想看到你。

秦祁
秦祁

挂了。

秦祁挂下电话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一身的力气都抽干了,做戏做全套,他对着门外大吼。

秦祁
秦祁

别敲门了!老子没钱!

思遥将手机重新放到裤袋里,望着打不开的教室门。

其实,今天晚上本身她就回不去。

现在离六点半还差半分钟,如果是往常,她应该出现在公寓的过道里,然后看见那个一直敲门的人。

然后是什么样,她不敢想下去了。

其实她现在已经不那么困惑父亲做的选择了,恰恰相反,她现在好像有一点明白父亲临分别前说过的话。

有些人,我们永远无法用对或错的眼光来评判善恶。

有些人,他们有着不堪的过去,有着耻辱的名声,可是比谁都迫切地想要做一个好人。

比如,如果没有秦祁,可能到现在思遥都不明白自己身处什么样的险境当中。

幸好,幸好今天我没有同往常一样。

兰特
兰特

思遥?

听到后面的声音,思遥转过头来。

回过神来之后,思遥继续加工她的画作,油画的确是她最擅长的,所以兰特在一边也没有多说什么,静静地任凭其发挥。

安静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思遥完成最后一笔的时候已是天黑。

刘思遥

老师。

刘思遥

望着高高的窗户上高高的夜空,就算是夜,佛罗伦萨的夜也是清澈美好的。

兰特坐在她身边没有回声。

刘思遥

老师,您是什么画派的呢?

刘思遥
刘思遥

我上次在展馆看过您的一幅画,形而上画派,想法好独特。

刘思遥
兰特
兰特

我不是形而上画派的,那个是我的一个兴趣作品,模仿的拙作。

刘思遥

那也很厉害了。

刘思遥
兰特
兰特

我其实一直学的都是古典主义,和你的佛罗伦萨画派有很多共同点。

兰特
兰特

但是后来毕业以后,我就喜欢印象派了,你不觉得日出就是那个样子吗?

兰特
兰特

所有的光影,所有的阳光,如果有一种绘画可以让人看到人间最初的美学的话,那就是印象派了。

刘思遥

我一直觉得最初的美学是佛罗伦萨的天空呀。

刘思遥
兰特
兰特

嗯?

思遥回应兰特疑惑的表情。

刘思遥

我在中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空,呼吸过这样的空气。生活在这里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呀。

刘思遥
兰特
兰特

好吧。

兰特哑然失笑,接着说。

兰特
兰特

我的导师其实不看好古典主义,觉得古典主义的大师在文艺复兴的年代已经到达了无人企及的高度了。如果后世永远无法超越,那就让它停留在那个最好的时代。

思遥侧过头来看着兰特。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看向天空的时候,其实有一点点惆怅。

刘思遥

老师,我一直不觉得模仿是一件不好的事。

刘思遥
刘思遥

如果我模仿您的作品,但短期内无法超越,您会不开心吗?

刘思遥

兰特摇摇头。

刘思遥

那艺术也是一样的。我们学会了最高级的古典主义才有了印象派的产生,中国画里没有工笔的底子永远做不到写意,我们一代又一代去模仿先贤,是为了在借鉴同时找到自己的风格。

刘思遥
刘思遥

我画出来的作品,和米开朗琪罗的不是只有水平的差距,还有思想风格上的差距。我们这么年轻,总有一天,这种风格会和我们的技法齐头并进。也许有生之年得不到认可,但是多年以后总会发光的。

刘思遥
刘思遥

艺术是因为有审美差异,风格迥异才显得可贵的呀。古典主义唯一的不好,可能就是因为前辈们做得太好了,但这应该是我们的荣幸而不是耻辱。

刘思遥

风轻轻地吹过来,兰特笑着看向一直在说的小姑娘,眼神干净通透,声音淡淡地慢条斯理,说意大利文时像在念诗。

兰特
兰特

你说的对呀,谢谢你。

兰特
兰特

老师明白你的意思了。

思遥莫名一阵脸红,悄悄低下头。

安静得只听到彼此的呼吸。

刘思遥

老师,你觉得为什么我们会被关起来呢?

刘思遥

思遥试探地问道。

兰特眼神隽远,像是在思考。

兰特
兰特

也许他是想帮你吧。

作者令山君
作者令山君

刘•哲学家•思遥和兰•官配男友•特已上线,甜甜的爱情要来啦。

作者令山君
作者令山君

感谢各位看官。预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作者令山君
作者令山君

从上到下,古典主义画派,佛罗伦萨画派,印象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