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的第一天,林惊鸿 悄悄去了趟桃花庵。
那是离林府最近的佛庙。
清染没有跟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禁足的第三天,清染收到了一本书。林惊鸿接过书后,弃了平常的诗经五书,真的就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
她没有与世隔绝,清染每天都会看她,照顾她。
明明是距离她最近的人,她却觉得,姑娘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一月禁足结束了,陛下派候公公来给她解禁,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候公公回去后,林惊鸿仍静静地待在居室里。
林若甫来看她,林珙也来看她,甚至林婉儿都披了披风来看她,她还是不出来,仿佛长在哪儿似的。
她脾气也越来越温柔,真的像平常小姐一样了,但清染感觉,以前的那个姑娘回不来了。

小姐,老爷来了。
林惊鸿放下书,抿了口茶

父亲来了?

嗯,今天陛下下旨。

给婉儿赐婚。
嗯?婉儿?


对方是司南伯范建的私生子,范闲。
范伯伯的儿子啊。应该差不到哪去。

她和范若若交好,自然对范府也了解几分。
当家主范建和蔼可亲,妾室柳如玉有大方之气,范若若端庄有礼,范思辙活泼天真。
这个范闲?怎么没有见过?

范闲一直被范建放在儋州老太太身边,从未留在京都。
父亲和婉儿说了吗?我去看看她吧。

林惊鸿难得想要走出这个院子,林若甫自然不会拦着。
清染,备马车,出门吧。

婉儿如今已经住在了皇家别院将养,隔着林府有好一段路呢。
她语气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却让清染好是高兴了一会。
“小姐,前面被堵住了,走不了了。”车夫的声音透过帘子传了过来。
看看去,是谁在堵着路。

仍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清染分明看到那双手不停地绞着帕子。
“是二皇子和靖王世子带的人清场了,士兵都在前面围着。”
林惊鸿眉头挑了挑,太阳穴感觉隐隐作痛,
绕路吧,多远都没关系。

“可是······另外一条正在修整,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楚六,你去说道说道。

楚六是她去佛庙那天在路上捡的,蛮有天赋的好苗子,一直在父亲的护卫中训练,最近几天才派到她身边。

是!
————————

殿下,有人来了。

嗯?
李承泽吃着一碗馄饨,口齿不清地问他。

二殿下,烦请让路。
楚六用剑拨开挡在外边的护卫,向他客气地行了个礼,说的话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你!

必安,把剑收回来。
李承泽放下碗筷,饶有兴趣地抬起头看着楚六。

我想挡就当,不想了自然就让开了。

你脾气怎么这么臭啊,你主子是谁?
她主子是我。

李承泽愣了愣,不到一秒钟,又笑道

那就让开吧,我们走吧。
那个声音,恍如隔世啊。
被门帘挡着,两人都看不到对方,林惊鸿竟然觉得,他好像又像以前那样跟她说话了。
我们走吧。

这场闹剧没有太久,却又足够久了。
一路无阻地来到别院,正好遇上了骑马来的叶灵儿。

惊鸿姐姐!
小姑娘一身红衣,笑得灿烂又热烈。
林惊鸿微微一笑,也不阻止小姑娘过来挽住她。

我都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你怎么了?
没什么,前段日子感染了风寒,最近才痊愈,就想着出来走走。


我可以过去找你吗?
小姑娘单纯地可爱,就和婉儿一样,她都把她们当成妹妹。
当然了,可是,叶守备给你安排的都做完了?

京都守备叶重,就是叶灵儿的爹爹。一直希望叶灵儿做个才女,但灵儿收到祖父叶流云的教导,也是个武痴,对琴棋书画一点都不感兴趣。
听到这儿,小姑娘果然皱了皱眉头,一张包子脸皱的跟核桃似的。
下次我去找你,好不好?


嗯嗯嗯!我们快进去吧!

婉儿!


灵儿,姐姐!

你快进去,别出来见风!
明明是年龄相仿的姑娘,灵儿却把婉儿当女儿似的关照,天天跟管家婆似的。

好啦,那我进去。

姐姐,你今天怎么来啦?
林惊鸿自从禁足后她去看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她。
前段时间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你,好的差不多才敢来的。

林惊鸿组织了一下语言。
婉儿,你有没有心仪的男子?

还是循序渐进吧,她怕一开始吓着林婉儿。

啊?怎么说这个?

我自幼待在阁楼上,换个地方也接触不到外人,怎么会呢?
那就好,陛下······

林惊鸿抿了口茶,把剩下那句说完。
陛下要给你赐婚。

“啊?”这是身为主角的林婉儿。
“啊?”这是无意中吃了个大瓜的叶灵儿。
那个男子是司南伯的庶子,叫范闲。


庶子?这怎么可能呢?陛下不会这样吧?
叶灵儿以为陛下心疼婉儿,还为她封了个郡主,却无意戳到了林婉儿的痛处。

咳咳咳!

怎么了?!怎么又吐血了?

灵儿,我有些不舒服,要不你先回去吧?

好······
林惊鸿给灵儿小姑娘顺了顺毛,并保证一定会去看她,之后,又返回来安慰婉儿。
灵儿没什么坏心思,人很单纯,只是太直率而已。

她知道婉儿对于身世这件事有多敏感。

我知道,没事。那个范闲?
好像是范伯伯养在儋州的孩子。不过有老太太在身边,应该也养不出什么坏性情。

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来京都了,你先看看,实在不行,姐姐给你做主。


谢谢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