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们就开始了偷偷摸摸的早恋生活。
虽说是偷偷摸摸,但明白人都看的清楚。两家家长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同意他俩奇奇怪怪的外出理由,给足了他们在外面潇洒的时间。
谢欢让她爸爸请校长吃了一顿饭,于是她便在开学第一天对着走到她身边坐下的程岫笑眯眯地说:
“好巧啊。”
程岫揉了揉她的头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不巧,我可是花了重金请校长吃饭了。”
谢欢的眉眼弯得更深了。
“那就更巧了,我也是。”
他们低着头掩饰藏不住的笑,引起周围新同学不解的目光。
分到一个班不是难事,他们俩爸爸妈妈都认识,又因为初中一起上下学,所以理所应当的也想要他们分在同一个班。
分在同一个班当然不是为了谈情说爱,但这是什么情况?
谢欢看着堆在程岫桌面上的信封和巧克力,觉得自己的理智要跳到北冰洋去了。
原来重点高中的女孩子也这么勇敢追求爱的吗?
果然还是那张脸惹的祸。
程岫的五官越长越开,显示出他们家优秀的基因。
漂亮。
他们家没有一个是不漂亮的。包括那个捡来的弟控哥哥。
程岫是让人看了就很舒服的男孩,干净阳光,的确是女生们心动的好对象。
但谢欢此刻的占有欲可谓是爆棚。
是她平时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看不出来程岫是她的吗?
她还在气头上,就看见程岫和他的小兄弟们回来了。
程岫看着她气好的脸,不禁好笑:
“这是怎么了?”
“你自己好好看看你的桌面!”
谢欢别过脸不去看他。
程岫这才把目光放在他桌面那一堆东西上,瞬间明白了她生气的原因。
“今天情人节。”
他偷偷牵过谢欢的手。
“所以呢?”
谢欢仍不去看他。
“所以……”程岫顿了顿,从背后一把抱住谢欢,从口袋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颗巧克力放在谢欢手心里,“情人节快乐。”
他柔柔的气喷在谢欢的耳朵上,痒痒的。
谢欢急急推开了程岫。
“有人在呢你干嘛呢!”
“那你看看有谁在?”
程岫倚着墙笑着看她。
同学们大都去吃晚餐了,程岫的同伴也识趣地避开,教室里只有他们。
谢欢羞得低下头,却看见程岫在慢慢向她贴近。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他的心脏处,弯下腰望着她,缓缓开口:
“这里全都是你,也只会是你。”
谢欢手掌下的心脏跳动是那么的清晰有力,程岫望着她的眼睛又是那么的深情,她像着了魔似的吻上了程岫的唇。
只是蜻蜓点水般微微一碰,但她仍清楚地感受到那柔软。
程岫被她这么一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轻轻吻了一下谢欢光洁的额头。
高中三年也在打闹嬉戏中悄然流失。他们的成绩还是很好,于是报了本市的名牌大学。
又在大学度过了一段相对甜蜜的美好时光,只是这种幸福在大四截然而止。
程岫因为在校表现优异早已被知名公司录用,而谢欢吃了专业的亏,还在为了找工作奔波。
程岫空余时间也会帮着谢欢投投简历,但一到了晚上人就不知道去哪了。一次两次可还好,每天都这样就解释不清了。谢欢问他原因的时候也是支支吾吾避而不答,他们在租的房子里躺在一起睡觉,却不像之前一般相拥而眠,怀着各自的心思进入梦乡。
在五月最平常的一个晚上,谢欢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回到家里没人了。保温盒放在她特意买的迷你双人餐桌上,上面还贴着“趁热吃”的便利贴。
谢欢坐在沙发上没有去吃,她想她应该要和程岫好好谈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时针指到十一时,程岫才咳嗽着推开房门走进来。
他穿着浅色的卫衣,头上还套着衣帽,鼻尖被风吹的红红的。
“怎么还不睡觉呀?”他走到她身旁坐下。
“在等你。”
“等我干嘛呀?又不是不回来。”他笑笑。
“可我是真的觉得你会不回来。”她的语气硬邦邦的,“你实话告诉我,晚上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随便逛逛而已。”
又来了。
“随便逛逛你逛到11点?”
“恩……”他垂下眼。
撒谎,分明就是在掩饰。
“不愿意说就算了。”谢欢冷着脸站起来走进房间。
“我……”不带犹豫的关门声隔绝了程岫的解释。
谢欢感觉到程岫在她身旁躺下,还带着湿热的水汽,却迟迟不见他盖被子。
她微微侧过身子,发现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床被子盖上了。
谢欢努力压在心中的怒火不去搭理他。
程岫好像忽略了她刚才的反常,伸过手牵着她。
“我们毕业那天晚上去海滩上玩玩好不好?”
这完全是往枪杆上撞,谢欢此时完全就是一座爆发的火山,她甩开他的手,猛地坐起来。
“我找工作忙的要死哪里有时间出去玩!”
程岫是第一次看她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不知怎么处理,慢慢地也坐起来。
“你不要生气……”
“你以为我只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什、什么?”他明显懵了。
“你知不知道你最近真的很反常?大晚上才回家就算了,现在还……”
“我只是怕感冒传染给你。”他有些慌张的解释。
“要是真的怕就干脆不要睡在一起了!”谢欢一定不知道现在她说的话有多伤人。
程岫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拿着被子和枕头站起来。
“那我出去睡吧。”
不知道是第几次听见电子钟准时报点的响声了,她依旧没有睡着。
谢欢烦躁地坐起来揉着自己的头发,心中烦闷愈加浓烈。
出去透透气可能比较好。
走到天台时她才知道原来睡不着的不止她一个人,程岫也在那里。
他坐在他们的宜家买的双人椅上愣愣地看着远方在黑夜中格外闪烁的路灯,桌子上泡的茶早已经放凉。
她想,又不是程岫不吸烟,这里应该要一股很浓的烟味。
直到她在他身边坐下,他才意识到多了一个人。
“怎么还没有睡呢?”程岫拿起被他放在一边的毯子盖在她身上,眼波微动。
“你不也是。”谢欢深吸一口气,双手抱着蜷起的腿,整个人几乎都要埋在膝盖里。
他轻轻笑笑,侧着头盯着她。
“你饿不饿呀?晚饭都没吃呢。”
美食也许是深夜最好的慰藉,能吃上一口香喷喷的蛋炒饭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好像是有点。”她应。
那人喜笑颜开,几乎是蹦的一下站起来。
“我现在去做,你等等我。”
谢欢看着程岫的背影,一股心酸劲莫名其妙地升起。
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呢?她前不久才对他闹脾气,把他赶出了房间,这会儿就又这么开心地给她做吃的去了。
这是从哪里来的好男孩啊?可她就快不要他了。
她的男孩如此优秀,会遇到更好的人,而不是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她想让他走更坦荡的人生,一路上都是鲜花和掌声。
谢欢走进厨房,程岫正捣鼓着鸡蛋。
只要是她喜欢吃的菜都是他的拿手菜,真不知道这样的男孩以后便宜了那个女孩。
她看着他瘦削的背影,纠结了很久的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终究是说出口。
“我们分手吧。”
语气平淡得就像每次出门前对他说“我先走了”一样。
程岫停了停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来她一眼又笑了。
“在胡说什么呢?愚人节都过去一个月了。”
“我说真的。我们分手吧。”谢欢错开眼神不看他,只是淡淡地重申一遍。
曾经自以为的一生一世如今变得如此可笑。
“一定要这样吗?”程岫放下手中的碗有些失神。
“真的。我想了好久了,我们真的不适合,就别再彼此耽误了。”
他愣了很久,甚至用粘了面粉的手擦了擦脸都没反应过来。
久到谢欢想再说一次时,他才艰难地说:
“好。”
他脸上蹭上了面粉,神色又呆呆的,很是滑稽,可谢欢却怎么也笑不起来,甚至连扯扯嘴角都觉得艰难。
“那就这样吧。我们好聚好散。我明天就会从家……这里搬走。”
“不用了,”程岫拿起碗继续打鸡蛋,“我东西少,搬着也容易,我搬吧。房租给到了半年后,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继续住。”
“恩。”她垂眸。
“蛋炒饭……还吃吗?”
“不吃了,我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第二天谢欢起来就没有见到程岫了。
连同他在房子里的点点滴滴,生活痕迹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一个人要慢慢融入一个地方要几天,甚至几个月、几年,但离开,好像只要挥手一瞬间。
谢欢坐在双人饭桌前,桌子上再也没有他准备的早餐,她才真正缓过神来,他是真的离开了。
再正常不过的一天,她失去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孩。
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了。
虽然大学还没有毕业,但程岫找到了工作,几天看不到人也是很正常的。
谢欢除了在毕业典礼上匆匆一瞥他的身影后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有时回家和爸妈吃饭,路过他家时,那里也是大门紧闭,屋子里黑漆漆的,像是没有人住了。
“程岫家怎么了?”
她扒拉着碗里的菜,终于忍不住装做漫不经心地开口。
“这你不应该最清楚吗?问问程岫不就知道了。”
自己女儿和程家小伙子那事多明显,没看出来都不敢说是追肥皂剧追了三十多年的女人。但谢妈妈看谢欢脸色有点不太对,也便应答:
“他们家大儿子回来啦。啧啧,人家可是从世界著名医学院进修回来的博士生……在大医院被人众星捧月烦了,回来自己白手起家办了家私人医院,那可真是一号难求啊。小儿子嘛,听说是自己在外面住,到底怎么样也不太清楚。两个儿子都有出息了,做爸妈的也就放心啦,现在忙着度蜜月呢,家里就没人了。你……诶算了……可真羡慕别人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