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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尼的声音很低,低到格恩几乎听不见。但她看见了——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蓝宝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坚尼。那个眼神,格恩从未在蓝宝脸上见过——不是害怕,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平静的坚定。

“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嗯?”

“你记得吗?我本身有一种很奇怪的体质啊。”

“对,你总是可以减轻别人痛苦,分担别人伤心难过。”

“所以奈亚公主身上的毒我可以试试看,或许可以分担一些。”
格恩下意识想开口——她不确定这种方法是否安全,也不确定毒性转移后会不会对蓝宝造成更大的伤害。她看向谜亚星,他脸上也闪过一丝犹豫。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蓝宝已经走到病床边。
他把手悬在奈亚的伤口上方。那只手在发抖,格恩看见了。但他没有收回,反而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淡淡的微光从他掌心浮现。
那光芒很微弱,像萤火虫的光,一明一灭。但格恩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奈亚体内流向蓝宝。看不见,摸不着,但她能感知到。那是星禾之力赋予她的敏锐。
几秒后,蓝宝的身体晃了晃。
他睁开眼睛,看了坚尼一眼,嘴角甚至弯了弯——像是在说“你看,我可以的”。然后他直接向后倒去。

“蓝宝……蓝宝!”
坚尼扶住他,把他放到旁边的病床上。蓝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和奈亚如出一辙。
“把他扶到床上吧。”

格恩走过去,探了探蓝宝的脉搏。还在,但很虚弱,像一根绷紧的线,随时可能断掉。
她转头看向奈亚的伤口。青紫色的范围没有再扩大——真的被分担了。
格恩看着蓝宝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平时连说话都结巴的男孩,关键时刻却有这样的勇气。她想起在人类世界的那些日子,蓝宝总是躲在坚尼身后,遇到什么事都先缩一缩脖子。
但此刻他躺在这里,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
谜亚星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这样能撑多久?”
格恩摇摇头。她真的不知道。
“得等解药。”

她看向窗外。阳光很好,从高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片光斑。保健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昏迷者平稳的呼吸声——至少现在还是平稳的。
但时间在流逝。
格恩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颈间的项链持续发烫,那是星禾之力对暗黑能量的本能预警。她能感觉到,地下水道深处的暗黑气息很浓——比她想象的更浓。
但她什么也没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格恩记不清自己第几次走到窗边看天色。阳光的角度变了,但变化不大——最多过去了十五分钟。
谜亚星靠在墙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魔方。他没有转,只是拿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六个面。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时而又看向窗外,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不坐下歇会儿?”

谜亚星摇摇头。

“不累。在想事情。”
“想什么?”

谜亚星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在想……如果我是蓝宝,敢不敢这么做。”
格恩看向他。谜亚星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那你敢吗?”

谜亚星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比我勇敢。”
格恩没说话。她看向蓝宝苍白的脸,想起他刚才倒下去前的那个笑容。
勇敢吗?也许吧。
但她更愿意称之为“傻”。
傻到愿意为别人分担痛苦,傻到不考虑自己会不会死。
格恩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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