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庭院石阶上洒下细碎光斑。
格恩坐在自家花园的藤编秋千上,浅棕色的卷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光泽。她手中拿着的不是书本,而是一封质感特别的信——或者说,录取通知书。
泛黄的羊皮纸质感封面上,日月同辉的校徽在光线下泛着细碎银辉,“萌学园入学通知书”七个烫金大字像携着魔法温度,轻轻灼着指尖。展开内里,工整的繁体字迹写着:
“致 格恩 同学:
经校监董事会决议,诚邀您于本学年转入萌学园就读……”
后面的条款她只是简单略过。免费食宿、每月零用钱……这些对里昂塔斯家族的二小姐而言并不稀奇。真正让她指尖在纸面上停留的,是那个报道日期——今天。
就是今天。
秋千轻轻晃动,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爬满蔷薇的篱墙,看向远处人类城市的轮廓。四年了,她在这座被重重结界保护的人类宅邸中度过了几乎整个少女时代。
十二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那时她还是夸克族公认的空间系天才,里昂塔斯家族这一代最受瞩目的明珠。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星辰失序症”打乱了所有计划——那并非魔法透支的后遗症,而是一种罕见的、与星象周期共鸣的魔力紊乱。每当月相轮转至特定相位,她体内的魔法回路就会像被无形之手搅乱的星图,失控,疼痛,然后陷入虚弱。
家族的古籍记载中,这种症状只出现在星禾之力觉醒者身上,是本源力量与肉身尚未完全契合的征兆。
“是为了保护你。”
父亲当时抚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
“暗黑族的探子已经开始搜寻星禾之力的波动。人类世界的结界,加上家族历代叠加的隐匿魔法,能为你争取时间。”
于是她来到这里。这座宅邸从外表看只是座稍显古老但漂亮的小别墅,内里却布满了连高阶魔导师都难以察觉的空间折叠与星象屏蔽结界。她不能随意出门,不能过度使用魔法,甚至不能与夸克族故友过多联系——所有可能暴露星禾之力波动的行为都被禁止。当然,平常有管家和佣人。
直到那个午后。
她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看书,两个翻墙进来的少年一头栽进她精心培育的薰衣草丛里。
少年揉着脑袋爬起来,声音响亮。
烈焱坚尼“喂!这里真的没人住吗?”
另一个少年跟在后面,语气怯怯的。
蓝宝“坚尼,我们这样闯进别人家不好啦……”
那是烈焱坚尼和蓝宝,附近中学的学生,听说这座“鬼屋”多年无人居住,决定来场“探险”。格恩至今记得他们看见她时的表情——像是撞见了不该存在于现实中的童话角色。
烈焱坚尼“你、你住这里?”
坚尼瞪大眼睛,
烈焱坚尼“一个人?”
她合上书,笑了。那是四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格恩“算是。”
后来的日子,这两个人类少年成了她与“正常世界”唯一的联结。他们不知道魔法的存在,不知道夸克族,更不知道她颈间那条银链坠着的泪滴形宝石里,封存着足以改写命运的本源力量。他们只知道她叫格恩,身体不好,需要静养,父母在“国外工作”很少回来。
坚尼会在放学路上给她带街角奶茶店的珍珠奶茶——多加珍珠,少糖,因为他记得她说太甜会腻。蓝宝会悄悄塞给她新出的漫画书,说“养病很无聊吧,这个超好看”。
周末下午,他们偶尔会抱着游戏机翻墙进来,三个人挤在客厅地毯上打电动,格恩总是输,但她笑得比谁都开心。
格恩捧着温热的茶杯,听他们讲学校的琐事,讲隔壁班的女孩,讲未来的梦想。坚尼想做什么,蓝宝想当什么。
而她呢?她只能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关于“国外”的见闻——那些其实是里昂塔斯家族在其他星系的贸易站见闻。
有时他们会聊到更深处的话题。比如坚尼提起自己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不知道父母是谁。比如蓝宝说起自己总是被欺负,只有坚尼会挡在他面前。
格恩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项链的宝石,星禾之力在她体内微微共鸣——她能看见,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这两个少年命运的丝线与某个庞大的魔法网络隐隐相连。
但她什么也不能说。这是规则。
直到十六岁生日那夜。
星象异变,百年难遇的流星雨划过天际。她站在卧室窗前,胸前的项链突然滚烫——不是灼人的热度,而是某种温暖的、澎湃的脉动。宝石内的星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光芒透过指缝溢出,灌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一瞬间,四年来纠缠她的魔力紊乱像潮水般退去。星辰失序症,痊愈了。
家族预言书在同一刻显现新的篇章,肯豆基长老的传讯水晶在午夜亮起。星禾元使的身份被确认,而萌学园方向的暗黑能量异动,让项链日复一日地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共鸣低鸣。
“是时候了。”
父亲在传讯影像中说,目光里有骄傲,也有担忧,
“你的使命在萌学园,格恩。但记住,在力量完全觉醒前,隐藏好星禾元使的身份。”
她当然明白。星禾元使的存在若过早暴露,只会成为暗黑族优先清除的目标。
于是有了手中这封录取通知书。也有了今天,她终于要踏出这座守护她四年的庭院,走向既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