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才刚靠着路边停稳,耳边便传来女人好听的声线:“您好。”
边洛神抬眸不解的看向眼前看起来像是前台的女生,微微点了点头。“这是您全新的门禁卡,以后您可以凭借这张卡任意出入青魇组的任何位置。”面前的卡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并未折射出崭新的光,仔细观察时上面还带着些许细微的划痕,怕不是上面早就知道她要回来了吧。
“嗯。”她低声应了一句,从前台手中把卡抽出走进了大堂。还没等她稍作思考,便又来人迎了上来,带着她走向电梯,连楼层都是提前按好的。身边的人都是面带尊敬,但看那副架势明显就是问什么都得不到回应那一伙的,边洛森瘪瘪嘴,打消了自己想问问题的想法。
随着自动门打开,屋子里那人背对着她坐着,唯一能看见的就是扶手上两只纤细的手臂,边洛森眯缝起眼睛思索,不是卞安生,虽然两人的身材都是纤瘦挂的,但这女人身上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找我什么事?”
在缄默中她先发制人,面前的椅子摇动,面前女人抬眸,扬起熟悉的微笑。边洛森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张脸,渐渐和上课时老师的脸重合。她瞥了一眼女人的胸牌——韩孝周,没听过,是记忆里从来没见过的人。
韩孝周见她怔愣在原地,嘴角的弧度依旧温柔,伸手摘下眼镜:“这次呢?”
Diana,负责选拔她们的人,那个从未摘下面具的人。
“不用紧张,毕竟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组长,”女人漫不经心地搅拌着面前冒着热气的咖啡,指尖被水汽蒸腾的发红。“这次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不过是既然你回来了,组织肯定还是会继续启用你,毕竟这个地方你也知道,吃人不吐骨头。”
边洛森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笑意温柔的女人,只感觉手中的门禁卡硌的手生疼。
“相信你也看得到那张卡上的划痕,上级咋就知道你会因为一些事情回来,毕竟当年所有的考核你几乎都是第一名,除了性格测试里改不掉的冲动,”韩孝周抬眸,琥珀色的眸子里能清楚的让边洛森看见自己的倒影:“所以你也一定会再为了 iyu 回到这片你最讨厌的土地上。”
闻言,边洛森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再次抬头时眼眶猩红。
“要喝吗?已经不烫了。”女人的嘴角依旧是那个弧度,但现在在边洛森眼里蒙上了一层嘲讽,她几近发狂地一把打掉韩孝周手里的咖啡杯,深棕色的咖啡也泼洒在昂贵的佩斯利花纹地毯上,洇湿的痕迹迅速扩散。“丁一宇的事情你们是故意的?!他差点死了你知道吗,都他妈疯了是吧?!”
“你的软肋还真是从来都没断过,”韩孝周惋惜地摇头:“这么多年来还是没有长进,之前是十二世家的那几个毛头小子,现在又是美组的 iyu,你也真是会给自己制造破绽。”米白色的陶瓷杯在地毯上兜兜转转的,始终没有稳定下来。女人从真皮座椅上起身走到边洛森面前,抬脚踩住乱晃的杯子:“我之前教过你的你也都忘了,我不介意再让你学习一下如何稳定下来。”
黑色的高跟鞋泛着冷冽的光,和脚下的陶瓷杯子形成极大的反差,下巴被人捏住,边洛森被迫抬起头看向眼前人:“你不该这样的,不是吗?弱肉强食的组织,如果我不铲除他,那他始终都是无法让你定心的隐患。但不对他实行清除计划也不是不可以,你、”,“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先前逃避韩孝周眼神的眸子此刻正直视着她,那眼神中闪烁着的坚定让韩孝周再熟悉不过。松开边洛森小巧的下颚,韩孝周轻笑一声,低头替她整理好略显凌乱的发丝:“一会儿我会带你见见你的搭档,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周六你们将会迎来第一次任务。”
“搭档?”看得出她面上和话语里的讶异,女人重新坐回到老板椅上:“嗯,这项合约和十二世家很早就开始了,只不过那几个毛头小子一直不配合,而青魇组也不缺人手所以一直都没有实行,不过最近总是有一些臭鱼烂虾出现妄图搅烂之前的秩序,所以、你懂的。”
女人纤长的手指从书立上取出一份黑色的文件夹甩到桌面上,眼神示意边洛森自行观看。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室内,晃得边洛森看不清韩孝周的表情,她狐疑地上前翻开眼前的文件夹,纸面上是男人凌厉的眉眼,她不可置信的看了又看,最后抬起头眼神定格在韩孝周玩味的笑颜上。
“吴世勋?”边洛森一把合上眼前的文件,狠狠的将其拍在眼前的檀木桌子上,“你是不是疯了?你明知道我们两个是最不对付的。”韩孝周无辜的眨眨眼睛,扯起那抹令人熟悉的“温暖的”笑脸:“没有办法呀,我们和十二家族的合作不止是在执行任务方面,经济上也需要合作,其他几个人在各个领域都有建树,吴家大少爷外派海外任务目前不会再回来了,吴家小少爷是目前年龄最小最悠闲,而且……”女人双手拄着脸,略微歪了歪头,阳光洒在她的发丝上泛起金光:“他是最想做出一番事业的。”
“你确定吗?”边洛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玉指挑开盒盖抽出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她眯起眸子看向眼前伪善的人:“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剩下的就交给你和那位少爷沟通吧,如果你想每次任务都完美完成的话。”
“当然。”韩孝周娇笑着,将桌上的文件夹再次收回去,“哦对了,这个给你。”她递给边洛森的不是普通文件,而是一封用火漆封缄、印有青魇组独特纹样的羊皮信笺。
内容用古言写成,优雅地宣告:“…鉴于近期血脉的混乱与忠诚的稀释,一场净化势在必行。名单上的诸位,皆为值得惋惜的瑕疵品。”
边洛森扫过名单,轻笑一声,顺势将羊皮信笺反扣回桌上,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轻扣桌面。
“把清除说得像艺术鉴赏,不愧是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