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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身体一顿，随即又面不改色地提起了桌案上自昨夜开宴以来便从未动过的酒壶，如玉般的鼻尖凑近壶嘴处细嗅片刻，方道
胡亥“酒是美酒，本该同心仪之人共饮的——只是掺了致命的毒药，便只能由朕一人独品了。”
赵高的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分明是在笑，却森冷得令人脊背发凉
赵高“陛下一向聪明……”
胡亥耸肩，坦然的接受了这句赞扬。
赵高“只是奴才有一事不明白，”
赵高说着，仔细打量了这个心甘情愿当自己傀儡的人一番，最终目光凝在了把玩着酒壶的那一只手上——纤细，修长，白皙，一看便知是用真金白银养出来的，与他们这些卑贱的奴才截然不同。他们两个说到底，也无非是对方生命里的过客，若非要扯上点什么，也只该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赵高“章邯大人一向只效忠于朝廷，听命于你。你既知我要杀你，为何不将他召回来护驾？”
胡亥终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转而认真地看向他，目光炙热得令赵高不敢直视
胡亥“那你又为何不直接将我交给那些乱贼？只要你说出你是赵人后裔的事实，以及入秦的真正目的，便可保得后半生无虞不是么？”
赵高“……”
胡亥“你不想把我交给那些人，不想看我沦为阶下囚，随时都有可能受人凌辱。而且——你对我的占有欲也不允许我任他人掌控……”
胡亥低头，将酒壶微倾，斟酒入爵，清澈的液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氤氲出阵阵馨香，醺得人头脑发胀，
胡亥“赵高，你敢不敢承认，你喜欢我？”
赵高张了张嘴，看那口型应当是要一口应承下来，然而一阵静默过后，却只是道
赵高“赵国破灭时，我爹娘都在赵国，连同我那个尚在蹒跚学步的幼弟，都在秦破邯郸之后，被秦军残忍地屠杀了。所以……秦朝必须亡。”
——而秦朝的皇帝，自然逃不过。
胡亥嘲讽一笑，口中幽幽地吐出两个字
胡亥“虚伪。”
赵高“……”
胡亥“从那一夜你我抵死缠绵之后，你不觉得这些都是最无力的借口么？”
胡亥支着下颌，不依不饶地道
胡亥“你只要告诉我，喜欢，还是不喜欢？”
赵高仍然不言。
胡亥“喜欢，还是不喜欢？”
胡亥坚持不懈，似乎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誓不罢休。然而空气似乎凝固在哪里，周围安静得有种岁月静止的错觉。他惨然一笑，眼角染上了一点带着湿意的红色，倔强道
胡亥“你定然是喜欢我的。”
赵高莫名觉得他的笑有点扎眼，便移开了视线，看向了空荡荡的宫殿中央，挤出的字仿若是一把又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刃，狠狠地剜过自己的心房，痛至深处，却只剩一阵麻木
赵高“陛下又何必在奴才面前装可怜，您越痛苦，奴才便越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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