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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栅栏上点着幽幽灯火,浪花拍打着大船相对完整的残骸,萤火虫盘旋在秧丛上方,只能听见风在怒号,木板吱呀作响。
嗬,还是让他跑了。
一场捕猎游戏结束,约瑟夫嗜血般打量着手中的骑兵刀,闻了闻刀尖上未干的血渍,随后用手慢慢拭去。
约瑟夫摆弄起身旁的摄影机,定格了那一刹那。
他走进镜像,摄影机旁竟还站着一个他。
不对。那是位女性。
微卷的短发,殷红的礼裙,手握长刀,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啧,又是新来的。
他毫不畏惧上前搭讪,左臂别在背后,右手按住左肩,像她行了一礼:“美丽的女士,刚来庄园吗?”
玛丽向约瑟夫回礼。
“玛丽。”
“约瑟夫。”
约瑟夫倒是很好奇,玛丽为何出现在她的镜像之中。
“我走错了路?”
约瑟夫颔首,指向海边,玛丽配合地望过去,须臾,露出尴尬的微笑。
玛丽着实是走错了路。离海不远处,隐隐约约能望见一个昏暗小镇,这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所以,这里是湖景村,那边才是永眠镇?”
玛丽虽是贵族皇后,但这句话总能读出几分莫名的俏皮。
“不然小姐永远走不到永眠镇。”
言罢,约瑟夫与玛丽出了镜像,前者握着骑士刀,在大船的残骸上劈下一块木板,漂浮在海面上。
“永眠镇四面环海,只能乘船,木板又因为长时间泡在水中,质地越发腐朽,快上木板。”
有木板坐也比徒手游过去好很多,至少很快就到了。
玛丽上岸,二人刚认识不久,约瑟夫没有多留片刻,便又划着木板离开了。
玛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逐渐成了一个黑点。尽管约瑟夫没再回头,玛丽还是向他行了道别礼。
玛丽微微蹙眉,她初来庄园时,夜莺和她提起过,来到庄园的每一个人,都拥有着不尽相同的故事,约瑟夫……是皇家摄影师?
她仍能回忆起在皇室的那段时光,她为了与自己的宠物合影,不惜花重金请了一位摄影师。重要的是,摄影师和约瑟夫同样绅士英俊。
玛丽很快停止了她的思绪,扬眸望了望天,倒有一丝阴森诡谲。
-发现求生者-
克利切从未见过玛丽,只管疯狂逃亡。
放板,翻窗。
破坏木板,闪现。
克利切能感觉到玛丽已经追上了他,他没再挣扎。
长刀出鞘,伴着银色刀光,在克利切的背上深深划下一刀。
鲜血溅出,爬上了她的刀尖,克利切的腰背留下一片殷红。玛丽沿着血迹寻去,出刀,倒地,收刀。
玛丽把长刀上的血渍往红裙上抹了抹。
啧,不堪一击。
她高抬起手,唤出一面镜子。镜子对面,是她的镜像。准确来说,这并不是镜像,而是她的第二重人格。
“干得不错。”
“你也是。”
言罢,玛丽继续搜寻下一个猎物。她向镇外望去,一条金合欢木制成的小路建于水中,连接着凉亭。亭中,幽幽灯光撒在正中央的美智子身上,美智子翩翩起舞,轻哼日本民谣,正是欢喜。灯光忽然暗下来,玛丽终于看清了美智子的容貌。只是美智子的眼神黯淡无光,没有一点欢愉。
美智子停止了舞蹈,慢慢灰飞烟灭。
玛丽松了一口气。那只是美智子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