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也怀燃起一根烟,一手叉在腰上站在落地窗前,危险地眯起眼睛。烟雾缭绕上脸,悠悠然升上上空。围着浴巾,精瘦的腰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头发顺着曲线滴水。
女人她是谁啊?为什么能进怀怀家?
房间内的女人轻轻靠近俞也怀,从他的背后踮起脚抱上去,头伸到俞也怀耳边不满地嘟囔道。
俞也怀她只是我收养的弃儿而已,还没教规矩,过会她就回来了。
说完他便转身抱住女人亲吻下去。
吻毕,俞也怀说道
俞也怀你刚回国就过来,我先带你回家吧,叔叔阿姨肯定等急了。
俞也怀用柔和的语气,一手抚摸着女人的长发。
季临跑了,不知道跑了多久,跑累了就停下来,坐在街边的一条长椅上。她很落寞,也很不解,明明昨天还口口声声说着希望,为什么今天就这样呢?为什么俞也怀不出来追她?
所有希望的,都会变成绝望的。
她抱着头,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她想要嘶吼,可是到嗓子里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风无奈地吹着,一只流浪狗趴在她脚边。轻轻磨蹭着她的鞋子,季临愣了一下,望着那条身上沾着落叶和灰尘的金毛,不禁伸手抚摸它的头。长长的金色的毛,眉头皱皱的可怜极了。季临眼泪沾上了睫毛,脸上还有干了的泪痕,身上出了汗风一吹便凉飕飕的。
忽然身边沉了一下,一个人坐在旁边
老人姑娘,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啊。
声音浑厚
季临有...有吗?
季临闻声向上看,问的是一位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人,看起来很面善,却有说不出的熟悉感。不过季临很奇怪,怎么这么晚还有人出来溜达。
老人我是以前没钱回家被你帮助的那个人啊!可能当时太脏了你没看出来,不过那件事说来话长。你现在肯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老人很快就回答了季临心里奇怪的那个问题,他不假思索地又说
老人我啊,跟我老伴儿闹了点矛盾,这不,就被赶出来了。小姑娘你怎么在这哭啊?
季临我.......
季临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她欲言又止。她没太想到这个老爷爷竟然也住在这片区域,当初给他路费的时候还以为他住在外地,于是就把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了。
老人跟家人闹矛盾了吗?
老人猜测
季临嗯
季临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声,不过,俞也怀算不算她的家人呢?
老人我想,你现在应该不会回去吧。我猜你是个倔强的孩子,那么善良…..
老人思索了一下
老人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家暂住。
他皱了下眉头,忽然眼睛又闪过一丝亮光
老人姑娘你要是介意的话,不然我给你些钱你去城区找找有什么宾馆……
季临没……没事,我,我等会儿就回去。
季临十分不好意思,低着头紧张的不知所措,她不想麻烦任何人。毕竟是她自作主张跑出来的,寄人篱下本来就不能这么任性。像俞也怀这种人,三心二意很正常,富人大都会养几个情人的,她也不过是最卑微的一个。
老人哦……那我先回家了,留个电话吧,以后有什么麻烦事也可以找我的,善良的姑娘。
老人似乎知道他劝不动季临,也没有很勉强。
季临啊,好。
季临站起来挥了挥手目送老人离开,又重新坐到长椅上,把小狗抱到旁边。在长椅旁边有一盏路灯,偶尔有人匆匆路过,等下几只飞蛾围绕在旁边寻觅光芒。
远处昏暗的大树下,立着两个身影。
向宇真倔强啊,看来得我亲自去呢~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更和夜晚融为一体。
夜色渐浓,温度逐渐下降。季临久久沉默,终于她下定决心似的把手机和手腕上的手镯扔进了垃圾桶。她知道向宇一直在暗中监视她,因为在某天手镯上看到了一个针眼一样大的东西,再笨她也知道是什么。但一直无动于衷的原因还是只有她知道。
向宇刚走到她身后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长椅旁边。向宇立马藏到树后,看着季临被接走才出来,他从垃圾桶里捡起了那个手镯,抽起手帕仔细地擦干净收进口袋里。
老人早一步就好了,这姑娘值得争取,不枉我替你奔走一趟。
老人拄着拐杖缓慢走到,向宇旁边若有所思。
向宇回去吧爷爷,早晚有天她是我的
你看天上的星辰,闪光的不止一颗,我想说,你可以选择后者。
天上的星星隐了身,月亮低调地退回了家。
季临穿着毛拖鞋,脚后跟微微泛红,毛茸茸的睡衣蹭得耳朵都热起来,柔软的头发垂在背后。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腿晃来晃去,此时的她很放松,也很开心。她抓起一个包子细细叙说为什么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和近几年她的遭遇,蓝顾远眉头紧皱
蓝顾远停下来,别说了。
他越听越觉得自己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然而,季临却觉得轻松很多,她背负了多年的秘密终于可以卸下来了——她久久的,不愿提起的事情。
几年前为了维护季临把别人打成植物人,蓝顾远没多久就被学校开除,然后家人送他出国。没了顾远的保护,最后季临被欺凌得更惨。
倒扣的玻璃罐被冰雹打碎,野兽的玫瑰花在大雪中夭折。
季临还好你回来了,再晚我就只能选择最后那条路了,我好想你啊表哥。
季临,说着情不自禁抱上顾远。她不是娇气,她只是不想让顾远看着她哭。妈妈说过,在别人面前哭就是不要脸。
顾远默默地抱紧了季临,大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乌黑柔软的发丝,下巴抵在她头顶。瞬时季临感受到一片温热。
那些坚持的慌张,顿时崩溃成洋。我尽力书写美好,那些镌刻着希望的纸张,飘扬在空中焚成了灰。浮在成洋的慌张上,掩盖慌张。
蓝顾远我会帮你夺回监护权的
顾远虔诚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巧而包含深意。
隔天,某间不起眼的咖啡厅内。一男一女对坐在角落。
女人给你,我趁他喝醉的时候签好字了。
女人边优雅地调动着咖啡,一边慢慢将文件推到男人面前,眼神妖媚对男人挑了挑眉
蓝顾远谢谢,我会履行约定的。
男人见女人按着文件不放手,干脆一把拽过去。
蓝顾远还有,离我远点,我们在国外那点交情还不至于成为朋友。
男人临走前还不忘提醒道。
橱柜上可爱的玩偶转了好几手。
窗外飘着雪,窗边人伸出手接了几片融化在手心,白皑皑地覆盖树上,草地上。整个世界安静的只剩下了心跳声,和窗边人的叹息声。结在窗户上的冰花渐渐让窗边的人手上的温度融化了,他攥紧拳头,在墙上留下不甘的一拳。
几经周转,玩偶还是回到了橱窗里。
蓝顾远回国后,便着手在国内发展。可刚刚开始便宣告失败了,年纪轻轻成为商界前三的向宇一直刁难他,初来乍到,没有人敢与他合作。当蓝顾远准备去找向宇兴师问罪的时候,向宇便自己找上门来了。
“叮咚叮咚!”听到急匆匆的门铃声,嘴里还塞着小蛋糕在厨房偷吃的季临赶忙擦擦嘴跑去开门。见来人立马关上门,一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季临又打开了门。一阵思索过后决定把顾远叫来。
向宇好久不见季临,你怎么没去上学了,我好想你。
向宇故作可怜,伸手抱住僵在原地的季临,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季临肯定会乖乖跟他回去的。
闻声而来的顾远也将在原地,见拥抱的两人冷冷地说
蓝顾远要做什么就快点,还有,我放开我表妹。
三人坐在沙发上沉默无声,俞也怀拿出一份文件
向宇看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签了,之后我会保证你在国内发展会顺风顺水。
季临听着奇怪,没等顾远下手,她就把文件拿起来快速浏览了一遍。表情逐渐严肃,再到明白了一切
季临我不是玩偶……不能任人摆布
季临颤抖着声音
顾远思考了一会儿,拿过文件签上大名
蓝顾远季临,你听着,我现在还不够强大,我……
季临剩下的一点也没听进去,她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她整个人都麻木了,眼神空洞。任由向宇把她带走,她似乎变聋了,任何声音都模糊起来。直到夜幕降临蜷缩在沙发上隐隐睡去。
在生活面前,我们只能努力地去夺取。弱肉强食,最好的东西往往只是最强的人才拥有。而美好的东西,却不能决定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