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0.堕落天使

　　“无味春风，融进街边的早餐，

　　仰头月色，化为潇洒的释然。 ”

　　那天乔恙和吴世勋坐在长椅上度过了一段时光，那天吴世勋听乔恙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很长很长，持续了两百年的故事。

　　乔恙生在两百年前，那是伴随着死亡的出生，那天她无人问津的啼哭，在生命的长河里显得那样的无助。

　　她出生的前一天，父亲死在了战争里，母亲得到消息后悲痛欲绝，早产生下了乔恙后就驾鹤西去。

　　一对神仙眷侣般的上神就这样消逝了。

　　而他们的孩子却没有得到祝福，母亲“保小不保大”的决定，和父亲即便战死沙场却依旧败给敌军，我方士兵牺牲无数的事实，都在昭示着乔恙要遭收从亲人到陌生人这整个天下人唾弃的命运。

　　讽刺的是，这样一个与死亡相伴的小生命，却偏生有着长生不死的神力。

　　十几岁的乔恙的境地并不好，但已经没掩住骨子里的光明恣意，她出落得明眸皓齿——届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巧笑倩兮间好像盛开的花，亭亭玉立。

　　人们许是从没有天堂也会有那么肮脏的不毛之地，贫民巷中满是废旧工厂排放出的黑烟，这其间唯一干净的大抵就是乔恙的笑颜。

　　她也曾是那么乐观。

　　可分明是预示着不吉的曼陀罗华，却开得娇艳万分，这大抵本就是惹人愤恨的吧。

　　那天她被抓起来，她没有哭喊，从小被说晦气的时候她就早猜到会有这么一天。是不是被压在别人脚底下的底层人都卑微至此，觉得仅仅是平静的生活就是赏给她的奢侈。

　　她长生不死金刚不坏的神力被记起，最终被派去救活一位神族的皇室统治者。

　　将死之人又如何能被救活？

　　以命换命。

　　所以乔恙说自己早就该凋零了，她早已经历过一次生死，只是因为自身神力没死成罢了，也正因为如此，那时候的乔恙就好像可回收垃圾，被回收利用，救人于世。

　　她被道德之神绑架，被迫做那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神仙。

　　道德之神利用乔恙的良心，达到他的目的。

　　可是…她也是会痛的啊。

　　最后在一次残忍的以命换命中，乔恙假死，逃出了这个处在天堂的炼狱。

　　每救一个人，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这样的良心，又如何能承受得起？

　　乔恙觉得，如果自己早在最开始就死了就好了，没有这一身神力就好了，能死掉…就好了。

　　那时的她早就被磨灭了光明，躲在黑暗的角落，逃啊逃，逃了整整两百年。看岁月变迁，看时光蹉跎，而她未曾变过，在时间的缝隙里躲着，不知道要躲多久。

　　人生就像历劫，而乔恙的劫难没有终点。

　　这是一场持续了两百年的难过。

　乔恙　“就这样，我了无终止的一生，就这样。”

其实乔恙的叙事很简洁明了，不知道是在心里说了多少遍这个故事，等着终于有人与她分担这份难过。

　　吴世勋“很抱歉。”

吴世勋回过神，凛冽的眉目被过往柔和了些许，内心缱绻成团，在这样稀松平常的时间里，他的声音像铜铃轻轻响，清脆干净：

吴世勋“但你，真的是一位很了不起的神。”

　　乔恙抿唇，唇角荡漾起一个明媚的笑意，像是旧时光里的水墨画，又仿若普罗旺斯的薰衣草，淡雅迤逦。岁月斑驳陆离，而你始终如一。

　　乔恙的笑意从来不是源于幸福，但总是会令人想起一个词——堕落天使。

　　没人知道天使幸福与否，但天使带给人们幸福；没人知道天使是否天生就必须要带给人们幸福，但人们要求天使带给他们幸福。

　　道德之神绑架了天使，仓皇而逃的天使堕落进凡间。

#乔恙“可我从来不想做一个了不起的神，就是因为这所谓的‘了不起’，我才会失去了自己。”

乔恙的话里向来带着悲怆的色彩，像天空的蓝色忧郁而动人。

　　吴世勋“可你的‘了不起’是有意义的。”

吴世勋敛了眸子，将眸光投到泥泞的小路上，让人看不清神色。

　　吴世勋“我是没有意义的，生来，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