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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月下谈心

锦衣之下X三生三世(完结)
白箐
白箐

大人,你看什么呢?

陆绎
陆绎

你怎么不去睡觉

白箐
白箐

谢霄那么大的鼾声我哪儿睡得着,也就蓝青玄睡得像只死猪一样。

白箐
白箐

你呢,你怎么不去睡?

陆绎
陆绎

我睡不着

白箐
白箐

有心事?

陆绎
陆绎

没有,谢霄太吵了,我就出来坐坐,顺便想了想回去的事。

白箐
白箐

与你手里拿的这个有关?

陆绎
陆绎

白箐
白箐

我怎么觉着你手里这环挺眼熟的呀

白箐
白箐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陆绎
陆绎

你说的是在我手上吧。我一直将它带在手腕上。

白箐
白箐

对对对

白箐
白箐

我想起来了

白箐
白箐

我当时还在想,这与你的气质不搭呀

白箐
白箐

这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陆绎
陆绎

这是我母亲染血的琴弦做的,我一直把它当做一个念想,戴在手腕上。

白箐
白箐

你母亲怎么了?

陆绎露出一副很悲伤的表情

白箐
白箐

你若是不愿说,那就不说

陆绎
陆绎

对你,我没什么不愿说的。

陆绎
陆绎

我母亲在我小时候就死了,她是为了保护我死在刺客剑下。那晚,父亲很早便会来陪母亲和我。

陆绎
陆绎

那时,母亲和我都很高兴。母亲在一旁弹奏箜篌,父亲则同我练剑,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谁知,变故就在那时发生了。

陆绎
陆绎

一群刺客闯进了我家,我的母亲为了保护我,死在了刺客剑下。母亲,死后,我便用母亲的这把染血了的箜篌的一根琴弦,做成一环,就当是对母亲的一个念想,日日戴在手腕上。

白箐
白箐

你,现在还好吧

陆绎
陆绎

放心吧,我没事。我只是在想,若是母亲现在还活着,她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一定会很喜欢你。

白箐
白箐

那是,我可是人见人爱

陆绎
陆绎

你还真是不谦虚

白箐
白箐

你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陆绎
陆绎

母亲长得很美,很温柔,很善良,父亲很忙,忙到几乎没时间陪她,可她从来不抱怨,只静静等着父亲回来。母亲擅弹箜篌,我很喜欢听母亲弹那首《桃夭》。母亲说,这首曲子是她师父所作,对她而言是有特殊意义的。母亲死后,我便再没听过他人弹过此曲。

白箐
白箐

听你这么说,你母亲真的很好。若是能见她一面就好了

陆绎神情缓和了许多,他摸摸白箐的头,问道

陆绎
陆绎

你的母亲呢?

白箐
白箐

我阿娘也很好啊~我阿娘可疼我们这些孩子,尤其是我同我的阿姐,我的那些哥哥们遇上我们姐俩,就只能靠边站。

陆绎
陆绎

你母亲不喜欢儿子?

白箐
白箐

喜欢呀,不过是两两相比有偏向的一个而已。就像你们这儿一样,不是重男轻女嘛,在我们家正好相反,是重女轻男。

陆绎
陆绎

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人家

白箐
白箐

我家里对子孙可是很严格的,为了让子孙在同辈中拔尖,只要是当家主,不论男女,皆要接受同辈的挑战。那时是我阿姐继任家主之位,我记得,当时我阿娘舍不得我阿姐吃苦,她深知阿爹可是很有原则的,不会轻易改变,于是天天在我阿爹面前哭,我阿爹担心阿娘眼睛哭瞎,又加上被阿娘哭得心软,于是便默许免除这条规矩。

陆绎
陆绎

姑娘家是该被好生呵护。不过,女孩也能继任家主?

白箐
白箐

当然了

白箐
白箐

只有你们这才不行,瞧不起女人

陆绎
陆绎

你阿姐当家主,那她可有欺负你?

白箐
白箐

欺负?为什么?我阿姐对我挺好的

陆绎
陆绎

没有被欺负就好。那些高门大户里的腌臜事太多了。我就担心你们家……

白箐
白箐

家里能有什么腌臜事?

陆绎
陆绎

因为女人多了,是非就多了。妻妾之争,嫡庶之争,什么龌龊事都能做出来。

白箐
白箐

我阿爹就只有我阿娘一个,我们白家子孙都是很忠贞的,认定一个便是生生世世,绝不相负!

陆绎
陆绎

是吗?

白箐
白箐

你别不信,我说的是真的。而且,我家里人可护短了,对外可是帮亲不帮理。

白箐
白箐

如果有子孙真的犯错,先对外护短,回到家后,关上门按照家规惩处。

陆绎
陆绎

看来,你有一个很幸福温暖的家。

白箐
白箐

对呀,我很喜欢我的家人。

白箐
白箐

他们是这世上顶好的

白箐
白箐

如果,他们能再对我仁慈一点就更好了

陆绎
陆绎

这话怎么说?

白箐
白箐

哼,说起这个就来气

白箐
白箐

之前阿姐继位时,阿娘求情免除同辈挑战,到了我这,同辈挑战这一规矩又兴起了。我去问阿爹,凭什么阿姐能免,我就不行。

陆绎
陆绎

你阿爹怎么说的?

白箐
白箐

他说,他说,这条只对女子免除。阿姐勉强有女儿样,算半个女子,我是除了外貌像个女子,其它一样都搭不上边,半个都算不上。所以,必须按照男子继位规矩来。

白箐
白箐

可恶!有这样的吗!

陆绎
陆绎

你阿爹还真是……

陆绎
陆绎

等等

白箐
白箐

怎么了?

陆绎
陆绎

你刚才说你继位?

白箐
白箐

对呀,继任家主呀

陆绎
陆绎

什么时候

白箐
白箐

就我三年后回去继位呀~

陆绎
陆绎

所以,你说你要走是这个原因

白箐
白箐

对呀……糟了,我怎么就说出来了

陆绎
陆绎

为什么会轮到你?你阿姐呢?

白箐
白箐

嫁人了

陆绎
陆绎

嫁人了,就不能当家主?

白箐
白箐

不是。我这样给你比喻。我们家在我家乡那儿的地位就同一个大国家的皇室一般,我们有五个封国,我的哥哥姐姐一人一个,我阿爹是整个国家的老大。我阿姐嫁的对象是另外一国的太子。所以,她断然没有又当太子妃又当女君的道理。你说是吧

陆绎
陆绎

所以就轮到你了?

白箐
白箐

那倒也不是。本来是早该到我的,但我阿爹阿娘嫌我不靠谱,就把这位子给了稍微比我靠谱的小侄女。

陆绎
陆绎

你侄女?

白箐
白箐

对呀。你是不是觉得我侄女是我哥哥的孩子,怎么会越过我,与我哥哥平地位呢?

陆绎
陆绎

白箐
白箐

在你们这确实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但在我们家都不同了。因为我们家的人更重亲情。只要是我们家的人,谁坐上君位并不重要,只要它能对百姓好就行了。

陆绎
陆绎

既然是你小侄女,怎么又轮到你了呢?

白箐
白箐

说来气愤

白箐
白箐

我之前不是说过我侄女嫁给了我师父吗

陆绎
陆绎

白箐
白箐

我师父是我姐嫁的那个国家的太上皇

白箐
白箐

也是我们整个家乡精神首领。

白箐
白箐

我阿爹虽不惧他,但也是敬他的。

陆绎
陆绎

这关系

白箐
白箐

所以,这家主就轮到我了。我是不想上也得上了。

白箐
白箐

陆绎
陆绎

那你成为家主后,你的父母想必会给你挑个夫婿吧。

白箐
白箐

他们挑他们的,关我什么事?

陆绎
陆绎

你会忤逆你父母?

白箐
白箐

忤逆?如果说不说他们的意便叫忤逆的话,那我就没有不忤逆的时候呀

陆绎
陆绎

你阿爹不会惩罚你吗?

白箐
白箐

会呀,不就是拿棍子打我一顿。从小到大,我经常挨揍的。

陆绎
陆绎

你再怎么说也是女儿家,你父亲怎下得了手

白箐
白箐

这又什么下不了手的。就像我侄女,她爹十分疼爱她,但她犯错了,还不是该打就打,打了再继续犯呗。

陆绎
陆绎

。。。。

白箐
白箐

我们白家女孩儿,可不会因为被揍就怂了。

白箐
白箐

用我四哥的话来说,我阿姐,我侄女,和我,我们仨是什么祸都敢闯,什么人都敢惹。

白箐
白箐

我阿姐说,这才能显示我白家女孩儿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气概!

陆绎
陆绎

你们是不是对巾帼不让须眉有误解?还有,英雄气概是这么用的吗?

白箐
白箐

哎呀,差不多,管他呢

陆绎
陆绎

你阿爹一定很头疼吧

白箐
白箐

对呀,现在我阿爹还后悔着呢,当初就不该把我侄女给我阿姐教养。

陆绎
陆绎

你侄女不是她父亲教养的?

白箐
白箐

不是呀,我兄嫂在我侄女很小的时候就丢给我阿姐照料,然后他们俩卿卿我我去了。

白箐
白箐

我那时虽然在我师父那儿学艺,但时不时也是要回去一趟的。所以,照料侄女还有我的一份功劳呢!

陆绎
陆绎

你兄长肯定很后悔吧

白箐
白箐

那倒是,不过后悔也没用

陆绎
陆绎

那你阿爹和你哥哥就没做什么弥补吗?

白箐
白箐

弥补倒没有,不过我阿爹将我阿姐家的小短腿儿接到身边亲自教养,说是我们白家孙辈不能再出个没正形的了。

陆绎
陆绎

小短腿是阿离吗?

白箐
白箐

对呀

陆绎
陆绎

我先捋捋。你阿姐嫁给了他国的太子,那阿离就是太子的儿子

白箐
白箐

额打断一下,现在他不是太子了,是皇帝。

陆绎
陆绎

那阿离是皇子?那他是第几子?

白箐
白箐

额,目前就他一个儿子,另一个还在阿姐肚子里呢

陆绎
陆绎

这么说,他是嫡长子,那你姐夫乐意让他到你们国家来吗?

白箐
白箐

为什么不乐意?

陆绎
陆绎

他是一国之君,他的嫡长子是最有资格承袭君位的,就算你们是姻亲,但也是不同的国家,这国家利益岂不……

白箐
白箐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这就是我们那儿与你们这儿最大的区别

陆绎
陆绎

何意?

白箐
白箐

你们喜欢自相残杀,勾心斗角,可我们不喜欢。我们两家都是崇尚和平安稳的。

白箐
白箐

虽说我阿爹是我们家的老大,但他实际上受我们整个家乡尊敬,包括我那姐夫。

陆绎
陆绎

我大概明白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白箐
白箐

问吧

陆绎
陆绎

你姐夫既然是一国之君,怎么子嗣如此稀少?

白箐
白箐

因为我姐生得少呀

陆绎
陆绎

你姐夫不纳后妃吗?

白箐
白箐

先前他当太子时,倒是有一个他爷爷赐给他的侧妃,不过那侧妃只是一个摆设,有名无实罢了。后来因为心术不正,做下许多坏事,被贬了。

陆绎
陆绎

现在呢

白箐
白箐

没有啊。我说了我白家认定一人是忠贞不二的,绝不可能容忍背叛。我姐夫既然与我阿姐两情相悦,那便容不得第三者插足。

陆绎
陆绎

可有时,君王纳妃是为了朝局。你姐夫不纳后妃就没有臣子反对吗?

白箐
白箐

我姐夫纳不纳妃关那些臣子何事?当然,你说的这也有理,只是若为了所谓朝局便要纳妃,那是个无能之君。我姐夫虽说年轻,但也是有手段有才能的,若是个懦夫,我姐也不可能看上他。况且,有我们这么强悍的岳家做靠山,那些臣子敢。

陆绎
陆绎

可你们是两家,怎么会允许你们插手他家内务?

白箐
白箐

允许?我白家做事需要那些允许吗?我这样告诉你,我白家在我们家乡,性格温厚,但极其护短,且实力强大。管你是谁,只要我们白家的崽受委屈欺负了,我们一大家子准要去讨说法,动手也是有可能的。当然,我不是说打仗,而是打架。

白箐
白箐

就拿我侄女说,当年我师父在他同我侄女的婚宴上迟迟未现身,害得我侄女成了我们家乡的笑柄,颜面尽失。我阿爹气得提剑要砍了我师父,若不是有人拦着,就凭我阿爹当时的怒气,我师父定会缺胳膊少腿。

陆绎
陆绎

竟有此事?你师父是不愿娶你侄女吗?

白箐
白箐

那倒不是

陆绎
陆绎

那是为何?

白箐
白箐

为了苍生啊

陆绎
陆绎

??

白箐
白箐

就是临时有急事被绊住了,他差人来解释,怕我侄女误会,结果,那人与我侄女又错过了,他呢,也是个傻的,被人一打岔,就把这事给忘了。所以,就衍生了许多误会。

白箐
白箐

好在后来,他补办了一场盛大的婚宴,才勉强消了我阿爹的怒气。

白箐
白箐

现在他们孩子都打酱油了,我们白家有曾孙了

陆绎
陆绎

你们白家?孩子不是随父亲家的吗~

白箐
白箐

谁说的?或许别人是,但我们白家不是,要娶我们白家女孩,孩子不论男女自然得随母姓。

陆绎
陆绎

那阿离?

白箐
白箐

他随母姓,怎么了?

陆绎
陆绎

阿离以后应是要承袭君位吧?

白箐
白箐

不出意外,是的。

陆绎
陆绎

你姐生的孩子皆随母姓,那你姐夫家岂不都是你们白家的了。

白箐
白箐

为什么呀?姓氏只是姓氏呀,顶多是代表是我们白家的崽。再说了,父家母家都是家呀。

白箐
白箐

怎能厚此薄彼呢

白箐
白箐

我知道,你很难理解。我在这里也生活了一些日子,知道你们这儿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属于别家的。可是在我们看来亲情怎能以此衡量呢?就算我们白家女儿出嫁,也是我们白家的崽,怎么就不算自家的了。

陆绎笑而不语,只是温柔地看着白箐

白箐
白箐

你怎么了?

白箐
白箐

看我干嘛

陆绎
陆绎

没什么,只是突然很羡慕你。

陆绎
陆绎

若是有机会,我真的想去你的家乡看一看。

白箐
白箐

这个,额……

按照白箐以往的性格,早就拒绝了,可是此景下,她一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来。她能感受到陆绎说羡慕的语气下流露出的落寞。她忽的不忍看他失望的模样。

白箐
白箐

我有些困,不知不觉聊这么久了,我们快睡吧,晚安

白箐打着哈欠,快速离开,回到榻上。陆绎看着白箐离开的背影,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他笑了笑,随即也回到屋内。屋内,谢霄的鼾声依然大,只是这次,不是那么难以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