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演结束后,他留在首尔的日子变多了。不再每周飞往不同的国家,不再在凌晨的酒店房间里给我发语音,不再在飞机上匆匆回复我的消息。他像一颗终于结束公转的星球,回到了自己的轨道上,而那条轨道的中心,是月海。
他几乎每天都来。下午三点左右推门进来,风铃响了,我抬起头,他站在门口。有时候穿着卫衣,有时候穿着薄外套,头发有时候是顺毛,有时候做了造型——那说明他刚从某个行程赶过来。不变的永远是点单的内容:冰美式,少冰。
“你喝不腻吗?”有一天我忍不住问。


“喝腻了”
“那你还点”


“因为是你做的”
店里的客人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不是因为他不红了,而是因为他来得太频繁,频繁到附近的常客已经见怪不怪——“那个明星又来了”“嗯,他又来喝咖啡了”。有人会偷偷拍照,但很少有人上前打扰。他坐在角落的位置,戴着耳机,喝咖啡,看手机,偶尔抬起头看我一眼。我们之间隔着半个店的距离,但每天都能看到彼此。这种感觉,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安心。
八月中旬的一个下午,他来得比平时早。
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清点新到的咖啡豆,蹲在柜台后面拆箱子。风铃响了,我站起来,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比平时认真一些。
“怎么了?”我问。

他把文件袋放在吧台上,没有马上打开,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知妤,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有人找我拍综艺。不是那种需要我到处跑的综艺,是在咖啡店里拍的。一个关于咖啡店的真人秀,找了几家首尔有特色的咖啡馆,月海是其中之一。”
我愣了一下。“月海?”


“嗯。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说我不拍单独的综艺,但如果是在月海拍,我可以考虑。”
他看着我的眼睛

“如果你和老板姐姐同意的话。”
老板姐姐从后面走出来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位客人做拿铁。她把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边伯贤。

“拍多久?”

“一天。他们会提前来布置,拍摄当天大概八到十个小时。”

“会给月海带来很多客人吧?”

“会。”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美化

“节目播出之后,来的客人会是现在的很多倍。”
老板姐姐沉默了一会儿,把文件合上,放在吧台上

“我考虑一下。”
她转身回了后面。店里安静下来,咖啡机滴了几声,蒸汽棒嗤嗤地响了一下。他站在吧台边,没有催,也没有再提,只是安静地等着。
“你很想拍吗?”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