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妤“树下。卖热狗的那棵树。”
边伯贤“那棵树在我左边还是右边?”
沈知妤“你猜”
边伯贤“不猜。你举个手。”
我笑了一下,把热狗换到左手,举起右手,挥了挥
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路灯下闪了一下,像一个很小很小的信号
几十米外,场馆的侧门方向,一个穿着黑色T恤、戴着黑色帽子、口罩拉到下巴的人影朝我走了过来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像是那种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看到目的地的人,越靠近,越慢
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不舍得那么快走完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来。
边伯贤“热狗呢?”他问
他嗓子哑的,唱了三个小时,还能不哑才是怪事。
我举起手里的纸袋。他接过去,打开,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低下头看了看热狗的内容
沈知妤“没有加酸黄瓜。”
沈知妤“你喜欢的”
边伯贤“我说过 你记得!”
沈知妤“嗯 因为我是爱丽呀”
他没有再说话,低着头吃热狗
我靠在那棵树上,他站在我面前半米的距离,场馆的灯在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风把彩带吹得在地上打转
路灯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细碎的、晃动的影子
他吃完了一个热狗,把纸袋揉成一团,抬头看着我
边伯贤“你下午什么时候来的”
沈知妤“快开始的时候”
边伯贤“怎么不告诉我”
沈知妤“不是你说突然出现”
沈知妤“怎么样 惊喜吗?”
边伯贤“惊喜”
边伯贤“你来了就是惊喜”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
路灯下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在看我,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我真的在这里,确认我不是他累了之后产生的幻觉。
沈知妤“你在台上说那句话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边伯贤“哪句?”
沈知妤“‘她没有告诉我她会来,但我找到她了。’”
他想了一下
边伯贤“想过。从说出去的那一秒就开始想了。但那一秒之前,我只想着你。那一秒之后,才想到全世界。”
我把另一个热狗递给他。他接过去,没有吃,只是握在手里。
沈知妤“秀瑜 就是坐我旁边的那个女生,她从新加坡来的”
我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知妤“她说,如果真的有了女朋友,她会很难过。但也会祝福。”
他没有说话。
沈知妤“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到”
沈知妤“但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真的。”
夜风吹过来,树上有什么东西沙沙地响。可能是叶子,可能是虫子,可能是某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在说着一件我还没学会的事。
边伯贤“知妤,”他开口了,“你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瞳孔里,变成两颗很小很小的、金色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