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语音。我的声音有点哑,但尽量显得平静
“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

“今天站了一天了。”

他听了之后,发了一条语音回来。我点开,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像是怕吓到谁

“那就好。但是你累了就去睡觉,”

“不要算钱了。”
我愣住了。他怎么知道我在算钱?
“我没在算钱。”我打字。


“你在骗人。”

“你每次遇到钱的事情就会沉默很久。”

“刚才你隔了四分钟才回复我的上一条消息。”

“四分钟,够你算出这个月还剩多少钱了。”
我握着手机,哭笑不得。他连这个都知道。他连我回复消息的时间间隔都在注意。
“边伯贤 你不要这么了解我”

“私生豆”


“做不到”
第二天,那位客人来了
不是来闹事的,是来谈赔偿的
她把那件外套的照片给老板姐姐看,是一件某品牌的羊毛大衣,官网价格不便宜
老板姐姐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知道你们做生意不容易”
那位客人说,语气比昨天好了很多
“但这衣服确实毁了,干洗店说洗不掉了。我也不要多的,就按衣服的价格赔就行。”
数字说出来的时候,老板姐姐的手指在发抖。我站在旁边,心里也在算,那个数字比我昨晚算的还要高。
“我们赔 但是能不能分期”

那位客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客人走后,老板姐姐坐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手心里。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钱的问题,说什么都没用。
那天下午,他来了。比平时早,两点多就到了。
他走到吧台前,没有点单,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老板姐姐一眼。老板姐姐打了个招呼就去后面了,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事情处理好了?”
“嗯”

“赔一件衣服的钱,分期。”


“多少?”
我说了一个数字。他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松开了,像是故意不让我看到他很在意的样子。

“我知道了”
他说完 然后点了咖啡,坐到角落去了。
那天他走之前,在吧台上放了一个信封
我打开一看,是钱。不多不少,正好是一个月的咖啡钱
信封上没有写字,但里面有一张便签

“这是预付的咖啡钱。不是给你的,是给月海的。你不要有负担。”
我看着那张便签,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知道直接给我钱我不会收。所以他说“预付咖啡钱”,说“给月海的”,说“你不要有负担”。他把所有的好意都包装成了“顺便”和“预付”和“不是给你的”。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来不想让我知道他的好。
但我知道。我每一件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