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他。
二月刚开始的时候,我开始了便利店夜班的生活。每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考试院附近那家叫“GS25”的便利店,我穿着那件蓝白条纹的围裙,站在收银台后面,对着深夜来买香烟、方便面和啤酒的客人重复说着“欢迎光临”和“谢谢”。
第一天夜班结束的时候,我回到考试院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但大脑却异常清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耳边是隔壁房间传来的鼾声。
我想给他发消息。想说“今天好累”,想说“你在做什么”,想说“我想你了”。但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他那边大概也是凌晨三点。他明天还有行程,我不应该吵醒他。
我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他来了。
那天首尔下着雨,不是雪,是雨。二月的雨比雪更冷,湿漉漉地往骨头缝里钻。他进门的时候大衣湿了一半,头发上也挂着细密的水珠,像从哪幅画里走出来的。
“怎么不打伞?”我问。


“刚从车里跑过来,想着就几步路,”
他抖了抖大衣上的水,走到吧台前

“冰美式,少冰。”
我犹豫了一下:
“今天这么冷,确定要冰的?”


他看着我,眼睛弯了弯:“你管我点单了?”?
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每次都在管你。
这句话到了嘴边,我又咽了下去,转身去做冰美式。把做好的咖啡递给他时,我顺手多放了一杯温水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他看到了那杯水,嘴角动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他今天没有去角落坐着,而是靠在吧台边,姿势比平时放松一些,像是累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靠一靠的地方。店里人不多,角落坐着一个戴着耳机的大学生,窗边有一对情侣在低声说话,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他喝了一口咖啡,看了我一眼

“是不是没睡好?”
“还好l


“我不相信冬天真的没有胃口吗”
“嗯”


“沈知妤。”
“嗯”


“你这辈子撒过谎吗?”
我停住了正在擦吧台的手。“什么?”


“我在问你,”
他放下咖啡杯,转过身来面对着我,一只胳膊肘撑在吧台上,目光直直地看着我。”

“你这辈子,撒过谎吗?哪怕一次”
我不看他的眼睛,继续擦吧台,假装这是一个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人活着总会撒谎的。”


“那你现在有没有在撒谎?”
我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情。这让我更慌了。因为如果他已经知道了什么,那我所有的隐瞒都会像纸一样薄,一戳就破。
“边伯贤…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他垂下眼睛,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可能最近太忙了,脑子不太正常。”
他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