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山,紫气门,传说在这里曾有过紫气东来三天三夜的奇观,师祖在这里开山立派的时候就取了这么个名字。
后来当我成了师父的关门弟子后,我知道了,当年的紫气东来,是师父借着东风,在上风口设了道喷吐紫色烟雾的机关,师祖在浓烟里坐了三天,差点原地飞升。
我叫王大柱,本来是天门山脚下的农民,但师父说我有灵根,适合修道,就招我上山了。
自从师父讲了师祖开山立派的故事之后,我就不大信他老人家说的话了,师祖都会骗人,师父估计也得是骗子界的行家里手。
曾记得我上山的第一天,师父把我叫到了他的洞府,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大柱……不对……现在该叫你道号道信了,算了,还是大柱叫着顺嘴,你要知道,你天赋异禀,只欠一番磨练,就可以在修道的崎岖山路上一帆风顺了。”
师父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也看不出多少岁,既像九十,也像六十,不过他说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师父不知从哪里凭空摸出一把大锤,锤头足有我的头大,通体铁青色,师父把大锤缓缓的交到了我的手上。
“院里有颗石头蛋,你要是能把它砸烂,你就算是入门了,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了,你去修炼吧。”
当时的我对师父奉若神明,然后我就勤勤恳恳的挥舞着大锤在院里足足砸了一个月。
门里的师兄们对我都十分的友好,每天都给我送饭过来,就是也没个美丽的小师妹什么的,而师兄们一个个都比牛还壮,我在村里算是比较结实的了,和师兄们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师兄们也不好奇我砸石头蛋的二货行径,只是看着我的目光里满是怜悯。
明明只是颗鸡蛋大小的石头,师父给的锤子锤院里的千年古松就像锤一颗鸡蛋一样,一锤就烂,锤在这石头蛋上的时候感觉就像我锤在了一个锤子上。
锤了石头蛋一个月之后,那是一个不同寻常的雨天,狂风卷积着乌云,咔嚓一声巨响,我的身后不远处一道雷霆击在已经被我锤烂了的少年古松上。
雷鸣电闪带着火光,照亮了在一旁的屋子里避雨的我。
哪个傻子下雨天还要在外面抡锤子砸石头的,我是来修真的,不是傻子,原来的我是这么想的。
千年古松燃起的大火熊熊燃烧,我的心里却生出了一丝冲动,仿佛时机已到,我抡起锤子就朝着院里的石头蛋冲了过去。
当我高高抡起手中的大锤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师父所在的洞府(农家乐大院)在天门山的最高处,而借刚才的雷电所赐,这里最高的东西-千年古松也倒了,此时院里抡起铁锤的我就是山里的最高点。
我贫瘠的常识通过一次痛苦的实践得到了补充,一道雷电直劈在我的锤子上,电流顺着纯金属的锤柄涌入我的体内,强大的电流流过全身,而我却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只是觉得很兴奋,可能和这些天的“修炼”有关系吧,但我抡捶的动作却并未停止,虽然在锤子落下后我已经被劈的浑身漆黑了。
“彭”的一声巨响,也不知道是雷鸣还是锤子锤在石头蛋上的声音,只见一道金光从石头蛋里迸发开来。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金光从我的锤下缓缓散去,蛋中的东西也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而且它在动!
当金光彻底散去,我终于看清了石头蛋壳里藏着的生物。
那是一只美丽的……小鸡崽。
我看着鸡崽,心里想的是,“怎么是这么个憨批。”
鸡崽看着我,心里想的也是,“怎么是这么个憨批。”
“你再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了。”这只鸡仔抖了抖毛居然说话了。
“我靠,这……”我一时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咋了,没见过刚出壳的凤凰么?”鸡崽趾高气昂的说道。
“不是,你不是只鸡么?”
鸡崽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
暴雨倾盆,我们相对无言,场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许久之后,鸡崽叹了口气,“被骗了,码得……”
三个小时后,师父破关而出,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直到看到我在院里借着千年古松的熊熊大火靠着一只禽类动物。
“我夜观天象,算定今日徒儿必定得大造化,嗯?怎么这么香呢?嗯!”师父看着我,我看着师傅。
我把手里的烤乳鸽朝师父递了过去,“师父你要吃么?”
师父颤颤巍巍的拿过我手里靠的金黄酥脆的烤乳鸽,咔嚓咬了一口,“我的千年宝树啊……味道挺不错的,你把蛋里的东西烤了么……”
“师父你想啥呢,蛋里的东西在这。”我从怀里摸出那只小鸡崽。
鸡崽上下打量了师父一番,一挑眼皮,“你是第几代了?”
“我是紫气门的第七代掌门,敢问阁下就是我当年护教神兽留下的血脉么?”
“是,我们都被骗了。”鸡崽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泪光。
师傅点了点头,“是啊,我们都被骗了。”
时间调回到数百年前,末法时代到来,天地间再难有实力强劲的修炼者出现,被紫气门初代老祖降伏并收为护教神兽的冰翼凤凰提出要离开宗门,再寻修炼的宝地。
冰翼凤凰说他找到了一名道侣,是一只雌性的大鹏,还说他不能白走,留下了他和大鹏的血脉……
“当时四代老祖还疑惑为什么凤凰和大鹏的蛋这么小,现在想来……”
“我还在蛋里的时候我爹就告诉我身兼凤凰和大鹏的血脉,修行一途必定畅通无阻,要我在蛋里多吸取天地灵气,破壳而出时定会一鸣惊人……我的确是一鸣惊人了……现在想来,我爹的道侣绝对不是什么大鹏鸟,估计……估计……”鸡崽长叹一声,再说不出话来。
“那师父,这护教神兽的血脉……”我询问道。
“把蛋壳沾好,就当无事发生,护教神兽的血脉不能以这样的面目示人。”师父沉吟半晌,“你体内毕竟有凤凰血脉,估计假以时日,必定能现凤凰相,到了那时候再说吧。”
“嗯……”鸡崽点了点头,黯然神伤的钻回了我的怀里,破壳而出的呼叫神兽血脉的事情也不了了之了,只是我多了只会说话的鸡崽当宠物……不对,是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