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是福是罚

回到白玉楼！

林秋颜没再临近书房，独自呆在侧厅，守着寂寥考虑明天以何种态度面对前来寻他的父亲，连黑豹靠过来亲近他，甚至没心思往腿侧那看上一眼。

一坐便坐到天彻底黑下来，周沉玉才踏出书房来到侧厅，挑个离林秋颜近点的位置坐下…

林秋颜话闷心里很久了，当下问邻坐；“父亲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寄信来，是不是你告诉他们的。”

这话咋听咋不对味，他可没那么多事，周沉玉红眸平静到根本没把林秋颜的质疑，当做是什么严重的大事，“怎么不说是你自己人传信给林寨主，纠结无用，多想想明天怎么面对！“

林秋颜眉宇紧皱，一看就是没想通，该来的躲不过去还是想想明天怎么面对暴怒中的父亲和伯父。

周沉玉见他那个样子，与其劝说或安抚倒不如他自己想清楚，能做到仅限陪伴？以前提醒过，搞成现在这种地步，周沉玉算是仁至义尽，还说什么！！

“听说城里开了不少新酒楼，我们过去捧捧场，天塌不下来？”

林秋颜心里发闷对周沉玉说的提不起精神，摇了摇头；“哪也不想去，玉言要是你真有心，就帮我想想怎么安然度过明天！”

周沉玉坐在椅子内抬手整起了衣袖，慢悠悠地接过话；“在我这里你还安全，但出了门，谁也靠不住，所以表现好点？”

林秋颜不甘心就此认命，居然试图从友人身上找到答案，“就这些。”

周沉玉着实不愿多说，于是用沉默来代替……

侧厅那儿终于静下来，徐长顺无视林秋颜，朝周沉玉坐得地方叫了声；“义兄，可以走了吗？”

林秋颜刚还想不通在哪，听到他们几个要走时，慌忙起身生怕错过什么，忽然变积极道，“是风是雨也得到天亮，走哇！”

入秋后的夜晚，暑气渐消，连风都带着股凉意。李适穿的少，连忙裹紧身上的衣服才暖和了些，即便这样也抵挡不住外面的风，吹乱了头发和衣角，显得狼狈不堪！！

好容易踏足云苑场地外那块花圃前周沉玉特意停下来，观察着这株长势喜人的花树，尽管枝头上已不见花得影子，但叶子却长的层层叠叠活像把撑开的伞！

看着看着从嘴里冒出句话说；“是时候要把这树修剪一下，太乱了看着不爽。”

听到这话林秋颜第一反应，不是跟同而是面露嫌弃的挖苦周沉玉；“这种树看就从野地里挖来移栽进花圃，周大堂主还当宝？”

周沉玉手里轻拈着一根自主根衍生而出的分枝，对林秋颜得挖苦，选择性装聋……

没多久底下几人随周沉玉走进面前的白楼，里面残存着一丝热气，比外面暖上许多！

李适早已松开捂了大半天的衣裳，将自己缩在角落，继续当他的透明人……

慰瞳见主人今儿回来的这么早，二话没说就招呼来私厨那边送餐的几个伙计，又是一顿精致不失味美的晚餐。

转眼之间，焚雨捧着手边一盏温热的茶水，边喝边四处乱瞟，一会是看左首席上林秋颜，周沉玉这会没在场，主位上还空着……

焚雨正想问下同桌的兄长焚亦回不，没等问出来，突然听到后面传来纱帘的晃动声，周沉玉迈下门阶出现在楼内几人面前……

径直坐到主位上。他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林秋颜身上，“想好了没，明天怎么应对？”

林秋颜苦着脸，“本少还是没什么主意，要不玉言你帮我去和我父亲他们说说情！”

周沉玉轻笑一声；“你接到消息的那天就该回家，而不是选择置之不理，弄成这样，还用我说情，怎么想的。”

林秋颜也是事赶一起，没招了；“玉言如果你都不管，那让我父亲当场打死好了！”

周沉玉回林秋颜回的干脆；“与其让人说情，倒不如态度诚恳点向你父亲认错，或许还有转机？”

焚雨听到半路实在没忍住，嗤笑着说；“大晚上的少寨主，担忧那么多干嘛呀，大不了明天被林寨主揍一顿，即可抵消你禁足期未满偷溜出门的惩罚，回去后也不用继续受苦了多好！”

林秋颜本来就不爽，现在更感觉像受到了冒犯；“说的没你们堂主中听，本少谢谢焚护法哈？”

徐长顺欲想张口接焚雨话，蹊落林秋颜一顿，可惜没吐出半个字，即被周沉玉用眼神瞪了过来。

看得焚亦焚雨李适好笑不已……

徐长顺摸了下鼻子感觉冤得慌，焚雨说了啥事没有，自己连这点话语权都没有，也是！话语权这块他从未有过，何来的不忿？

焚亦直接点名另一人道：“堂主少寨主你们早点休息，属下和李适就先撤了！”焚雨和李适听到话后齐齐拱手，随焚亦离开…

这次没人出门去送他们！

徐长顺一边哈欠连天，这边坐的直犯困，最后熬不住：“别聊太晚义兄？”

周沉玉点点头示意他先去休息，至于他们…

就剩林秋颜盘亘楼里没走，若是平时留人坐多久都行，但今晚周沉玉却不打算留客：“没想通那就路上边走边想，我这要关门了。”

林秋颜摇了摇头，受激似的拽紧桌布一角态度软下来，轻声哀求：“本少能不能跟玉言你凑合一晚！”

周沉玉清楚林秋颜这是跟他打友情牌，轻易地答应，那今晚就别睡了，于是笑着回绝；“鉴于你林少寨主前科一堆，我可不想又熬夜陪你，大门在那，不送！”说出来的话往往就是这样，等到周沉玉送林秋颜出门，二人关系依旧好的没话说，说说笑笑半点不受影响。

明天得事交由明天，今晚也影响不了他姓林的，林秋颜回过头来，脸上挂了抹爽朗的笑，打发后面送他得周沉玉；“明天你几时去前堂，也别太早了本少起不来。”

周沉玉看到林秋颜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感到好笑：“行了行了，你就踏踏实实睡上一觉，养好精神明天应忖你父亲！”与林秋颜挥手告别后，走回楼中顺手把门关上。

清晨雾气未散，枝条绿叶间被露水凝聚成一颗又一颗夺目的珍珠，闪烁着莹白色的光采，堪比天边上那轮刺眼的太阳光……

空气干燥的连丝水份都没有，换季天就是这样，除了干燥，还有热！

白玉楼～议事厅～

当时间来到辰时，白玉楼迎来了它今天的头茬客人，严格意义上来说铁苍寨和周氏算是世交，从周姣明那辈便有同乡情谊在，后面又经过老堂主和现在的林寨主，他们之间又有几十年交情搁在那里。

这次若非林秋颜禁足未满偷溜下山，他们或许还不会上门……

眼前中年人着袭杏黄长衫，气质清雅与另外一个同样打扮的四旬中年人，从外貌上看，透着几分相似，来者正是铁苍寨主林致远和副寨主林清逸？

顾孔武陪二人在侧厅内喝茶，边闲聊等周沉玉和林秋颜他们过来，“售往临桂那批药林寨主你们最后怎么处理掉的。”

林致远放下茶盏，长叹一声；“还能怎么处理，昌吉药庄做为本寨最大的客商，他说我们没按他们运输方式来，只能出市面上一半的价买这批药材？”

林清逸在旁做补充道：“陆地运输尚且存在各种问题，更别说走我们并不熟知的水路，一旦按他们说的做，药材这东西又不像其他货物那样能沾水，怎么可能由他们怎么说怎么做？”

顾孔武听后，不由得皱起了眉，“这昌吉药庄也太不讲理了，就因没听他的走水路，林寨主此去临桂可曾和他们协商？”

林致远闻言回道；“我们到临桂后的当天，去找了昌吉药庄东家问明压价原因，才知道药庄换了新来的掌柜，最后通过他，不光收了钱还谈成几笔夏莲草得生意，算是因祸得福吧。”

听到林致远说，还谈成几笔夏莲草的生意，顾孔武刚想打听谁家出手如此阔绰，都清楚需要'夏莲草'入药的方子，通常是用在比较严重的外伤上，除了武馆或镖行需要大量货之外，还有就是价格比较贵！！

隔着道门，听到父亲林致远的声音吓得林秋颜腿肚子直打突突，当身旁这么多人面，打起退堂鼓；“要不，玉言你先帮我进去看情况，我…我再进，可以吗？”说着他直往周沉玉身后那退去，就怕动作上慢了点，里面听不见不会出来一样……

“晚了，你这逆子无视寨规就罢了，还拉世侄替你挡箭！”林致远闻声沉着脸出现在门外几人眼前，目光紧盯着躲他的林秋颜。

感觉身后那只手轻推了下，周沉玉站出来打圆场；“林伯父好不容易来趟，先消消气，进去再说？”林致远冷哼一声，随周沉玉进了议事厅。

明白今天能顺利地从父亲暴怒中挺过来，多亏了发小帮自己，这份情林秋颜默默记在心里，如此他也极力到林致远和林清逸面前，乖巧的奉起一杯香茗，“孩儿不该禁足期未满私自偷跑下山，爹，请喝茶？”

林清逸到底疼爱这个侄子，狠不下心说重话，何况他下山后便没离开这里，有周沉玉看着他们自然放心；“下次别再这样了，净给人家添麻烦，今天随我和你父亲回寨里！”

“是，伯父？”林秋颜应着，给在坐几人杯盏内续上茶水，自行退到角落找个位置坐下……

想和周沉玉对眼色，发现他没看向自己这边，一时感到无趣！！

客座上林致远恢复一惯和蔼可亲的态度，起码对周沉玉是这样：“令尊此去益城，贤侄怎没跟着一起！”

周沉玉如话家长道：“家父家母已有数年没回益城，打算在那住段时间，顺便和几个旧友聚聚，我若跟着去了他们做什么，也不方便。”

林致远聊着聊着，又提到林秋颜身上，“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没同往反而自在，若秋颜有贤侄你一半，我这做父亲的也就用不着操心了！”

周沉玉闻言，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伯父言重了，秋颜性情纯良，只是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和活法，不必过于忧心，想当年晚辈在他这年纪，同样闹得家里没个消停？”顿了顿，接着说：“再说，秋颜天资不差，可能没找到自己真正想走的路，伯父多些耐心，加以引导，定会不负所望的。”周沉玉这番话，既给了林致远台阶，也间接夸赞了发小林秋颜，话说得十分得体。

林致远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几分无奈，也有几分释然：“唉，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去吧。”话虽如此，但眉宇间的忧虑已散去一半，他转向周沉玉，岔开了话题：“对了，沉玉，翠茵山那块地儿继续空着，感觉浪费，倒不如留意身边有需要它的人，或找个信得过盘出去？”

林秋颜接过话匣子，兴冲冲讲道；“那块地已经有主，还是玉言他拜兄！”当下将飞鹰帮帮主萧雄在翠茵山和他说的那番话，悉数道出，就是没提岚山那挡事……

林清逸听完林秋颜所说，来了兴趣；“远来是客，既然人家看得起本寨，怎么得接触接触，秋颜联系他们的事就交给你了！”

托付他的事有了着落，林致远自是比其他两人，还来得高兴于是询问；“飞鹰帮打算何时建营地，到时候本寨也可以帮些忙？”

周沉玉如实讲；“没那么快，他们准备物资要些时间，等营地建成，还得麻烦伯父派几名懂药理得弟兄，给他们授课！”

林致远满口答应，“好说好说？”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好谈的，林清逸发出热情邀请；“周贤侄若有空带顾副堂一块上寨子里做客，好了秋颜走？”

林秋颜看着就不太想离开，惧于父亲林致远，只好沮丧的‘哦’了一声，跟在林清逸身后……

“多有打扰，就此别过？”林致远拱了拱手，向送他们的周沉玉和顾孔武表示感谢。

顾孔武连忙留客；“二位难得来趟，留下来喝顿酒明天再回不迟！”

“好哇？”林秋颜一听赶在林致远前头，替他们答应下来。林致远却严厉地瞪了过去，“好什么好，回去再收拾你？”

周沉玉了解他这位林伯父，也没挽留，和林秋颜聊了几句，“等你出来我再好好陪你四处玩玩。”

林秋颜闻言不信他说的；“算了吧你周堂主那么忙，要是真感到过意不去，就替本少照料好飞标！”

周沉玉笑着故意说，“飞标留我这，不怕它走失，带回去还可以陪你解闷？“

林秋颜也不甘受气“它本少才不担心，倒是周堂主你养的那只狼，不看紧点，当心哪天给你带回一窝小狼崽回来！”

周沉玉笑意不变戏谑道：“银不像飞标挑得很，哪能随便就带回一窝小狼崽，倒是你回去好好反思，争取早日出来。”

林秋颜撇撇嘴，不满嘟囔：“知道啦，真爱说教，你义弟怎么受得了你！”

林致远在总堂门外催促：“别磨蹭，赶紧走。”

林秋颜无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父亲林致远、林清逸分别骑马离开。

徐长顺总是恰到时候冒出来，“义兄，他可算走了？”

周沉玉瞥了徐长顺一眼，“怎么，你很盼着他走？”

徐长顺嘿嘿笑道：“姓林的在这里的时候，咱们还得担心他在外面安不安全，现在他走了，义兄你也落个自在，挺好！”

周沉玉倒没那样看待已走的林秋颜，“认识几回就这样说他，管好你自己？”

这话说的，徐长顺不服气似的辩解道；“哪有，义兄你太长他人威风，小弟说的全是真心话。”

周沉玉淡淡瞥他一眼，给他讲；“仅凭几次照面便给人下定论？以前就告诉过你，识人当观其行，听其言，察其心，而非凭一已好恶，妄加揣测，看来顺弟都没听进去啊。”

徐长顺脖子一梗，还想说几句，倒是被后头赶来的顾孔武打断了；“堂主，飞鹰帮那边怎么没动静，要不派人过江看看！”

“没消息说明他们那边一切都好？”周沉玉对飞鹰帮的办事效率，抱有很高的期待；“既然线已牵好，至于他们怎么谈，相信大哥他另有计较，手插得太宽未必是好事？”

顾孔武骤然听到这话后的第一时间，就在思考最后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柳林飞鹰帮那边若真有事，早派人来了，还会搁到现在，“堂主说的是，等他们有需要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