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之事都有它特定的规律,并非一言一行就能轻易改变。浮生镜可知前尘因果,却不能逆天改命。
这两日金子轩带着江厌离回来莲花坞,小住两天,对于金陵来说,却是莫大的灾难。校场里,金陵背上压着沙袋,正任命地做俯卧撑。灵力被封,现在他已经气喘吁吁“师父,我又做错什么了?”
夏碧晗坐在前面的椅子上若无其事地喝茶“我问你,大梵山上是谁撒了四百张缚仙网,又是谁不停劝阻执意夜猎啊?”夏碧晗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金陵,我告诉过你,做事不能急于求成,你才十几岁啊?现在跟你差不多大的世家子弟都没有猎过什么了不得的妖魔鬼怪,你又何必急于一时,非要抢这个先。”
金凌闷闷地道:“我爹爹,舅舅和小叔叔成名的时候也是十几岁。”
“那能一样吗?射日之征闹得人心惶惶,不拼命修炼厮杀,谁都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不会是自己。那是为了生存而杀出的血路,你在大梵山是干什么呢?你那是送死,要是没有无羡,等江澄去救你,黄花菜都凉了。”夏碧晗恨铁不成钢地说“这几年,疏于对你的管教是我不对,所有这段时间,你给我静下心来,好好磨磨你的性子,你娘的好你是一点都没学,倒是把你爹的傲慢无礼和你舅舅的死鸭子嘴硬学了十成十。”
魏无羡走进了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噗”没忍住,直接笑了“碧晗,十六年不见,你这折磨人的手段倒是越来越高了。”看了看夏碧晗,不出意外地翻了自己一个白眼“好了,罚也罚过了,快让金陵起来吧,师父叫我们去试剑堂呢。”
试剑堂里,江澄和江枫眠虞紫鸢正在闲谈。看到人来齐了,江澄说“明天,兰陵金氏举办清谈会,魏无羡,你跟我一起去。”“我”魏无羡指了指自己,摇头“算了吧,我这个邪魔歪道,还是别去了。免得他们又找什么借口,群起攻之。”江枫眠咳了咳“阿婴,别妄自菲薄,你是我云梦江氏的大弟子,谁敢不服?”“江叔叔说的是”夏碧晗拱手“魏无羡,既然回来了,正好借着这次清谈会,把你之前受的冤屈,一起洗刷干净。”虞紫鸢直接拍板“就是,我云梦江氏的人,是他们能随便诬陷的?”
魏无羡看着满屋子的人,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十六年了,自己背负了这么久,有人相信自己,又站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好。
金麟台百家清谈盛会之期,转眼即至。
夏碧晗乘坐辇车,经过长坡辇道,辇道两侧绘满了彩画浮雕,皆是金家历代家主和名士的生平佳迹,本代家主金光瑶占有最醒目的四幅,分别是“传密”、“伏杀”、“结义”、“恩威”。内容自然是射日之征中金光瑶卧底岐山温氏传递情报、暗杀温氏家主温若寒、三尊结义佳话、以及金光瑶登位仙督后推行瞭望台的四景。
看着眼前的壁画,夏碧晗欣赏金光瑶的聪明伶俐和八面玲珑,认可他在射日之征后安抚灾民,担任仙督后又为偏远贫瘠地区修建一千二百余座瞭望台,保护当地百姓不被邪祟侵扰的种种行为。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仙督。
紧接着金光瑶的便是金子轩的壁画。通常,家主为了强调绝对权威,都会刻意减少平辈名士的壁画数量,或者换一位技艺稍次的画师,使自己不被压一头,对这种行为大家都心照不宣,表示能理解。然而金子轩也占有四幅,竟与身为家主的金光瑶平起平坐。
其实没人知道,金光善去世后,为何会是敛芳尊金光瑶掌权兰陵金氏。主要还是金子轩厌倦了这些争权夺利,骨肉相残的生活,且他的能力有限,不适合掌权,所有将金氏交给金光瑶打理,金光瑶也是很敬重他这位大哥,在金氏,金子轩和金光瑶享有一样的权力
甫登金麟台,便是一片铺着细墁地面的宽阔广场,来来往往满是行人。兰陵金氏这些年来怕是又扩建翻新了不少次,此等铺张,比当年魏无羡所见更甚。广场远处,九阶如意踏跺层层托起一尊汉白玉须弥座,一座重檐歇山顶汉殿气势恢宏地俯瞰下方,金星雪浪聚成一片花海。
广场前分有数条大道,不断有家族入场,井然有序,有条不紊:“云梦江氏,请此处入场。”“姑苏蓝氏,请从此处入场”
江澄一露面便走过来跟姑苏的人打交道:“泽芜君,含光君。”蓝曦臣也颔首道:“江宗主。江老宗主,江夫人。”二人都心不在焉,敷衍几句,蓝曦臣说道:“魏公子,好久不见。”魏无羡也是还礼“泽芜君,蓝湛,好久不见。”
这时,一个笑吟吟的声音道:“二哥,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忘机也要来?”金麟台的主人,敛芳尊金光瑶亲自迎出来了。
蓝曦臣向他报以微笑,蓝忘机与之相互颔首示礼,魏无羡则细细打量着这位统领百家的仙督。“江叔叔,江夫人能来真是让金陵台蓬荜生辉,几位,这边请。”
席间。魏婴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或是好奇,或是鄙夷,或是不屑地种种目光,泰然自若。众人推杯换盏,喝过一巡,不知道谁突然举剑冲向魏婴:“夷陵老祖,今日我要你为我父亲偿命。”他的剑还未到魏无羡身前一分,便被江澄的紫电抽中扔了出去“我云梦的大师兄,还轮不到你们喊打喊杀。”
“江宗主,这是何意?”被击退的人不满“你这是公然护着这百家的叛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