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鸣摆弄了一下宽大的衣袖，淡淡开口
“肖战，你武功没废，是么？”
肖战对着这个自己的族中长辈，现下说话还是存着一份敬意
“是，从未受伤。”
一鸣看向白宇
“南平皇帝老儿死了么？”
“没有，长期龟息于棺木中，意识清醒。”
“哼，果然手段高绝，为师都没有发现异样。”
白宇看着一鸣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一鸣摸了摸脸上最深的那道伤疤，从左边眉骨延伸到右侧脸颊
“这些伤，荻善割的。”
肖战没想到这满脸的刀伤居然回事荻善所谓，不免有些吃惊
“为何？他不是你哥哥么。”
“当年荻族全族被杀，我和哥哥活了下来，我当初只想好好活下去，并未有复仇之心，哥哥就将我囚禁起来，每日问我一句‘心意如何’，开始的时候我还劝他不要复仇，换来的就是这一道道的刀伤，到后来在无尽黑暗的囚室之中，我慢慢变了，似乎身体里有另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我该复仇’，一年之后，等我重见天日之时，我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人，换成了你所见的一鸣道长。”
白宇知道一鸣老谋深算，现在所言未必是真，也许只是想利用肖战和自己的同情心换得一线生机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你和我当初的师傅并非同一个人？”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但是荻善前些时日布置好所有的行动之后就带我回到了荻村，祭拜亡灵。从我进村的那一刻开始，我的意识就慢慢强烈，我终于重新掌握了这具残躯，放心，我并不是为了换得生机，事到如今，我已是穷途末路，我知道。”
王一博并不关心一鸣的意图，他担心的是肖战，肖战的本性善良，本就不愿杀生，如果一鸣所言是真，那肖战肯定下不了杀手，斩草不除根，必定后患无穷
“荻善在哪。”
一鸣定定看着肖战，并不理会王一博
“确实有几分神似，看得出你父亲当年的轮廓。”
肖战稳了稳心神
“前辈，你如果是为了求生，大可不必了，你和荻善，罪孽深重，我不会心慈手软，但是你若能告之荻善所在，我可以留你全尸。”
一鸣大笑了两声
“哈哈，好，很好，果然有长进，当初哥哥没有看错人，你不站在他那一边，可惜了，否则他的大业，未必不能完成。”
“前辈多说无益，不如告诉我荻善所在，也好让事情尽快了结。”
“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你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前辈不妨直言。”
“你为何不帮荻善。”
“我不帮他，是因为他的意图本就不端，如果今天他只是要杀当年灭族的始作俑者，我不会拦着，但是要让两国无数无辜之人牵扯其中，立意已错，我自不会相帮。”
“你很好，你没有被仇恨懵逼心智，世态炎凉，本不该如此，你这样的，实在是难得。”
“前辈所问我已回答，现在可以告诉我荻善在哪了么？”
一鸣倒了一杯新茶，仰头喝下，清了清喉咙
“你爹葬在何处你可知道？”
“你是说荻善在我爹坟前？”
“是，三日前就去了，应该尚未离开。”
肖战并不知道自己的爹葬在何处，只知道爹和娘是合葬的。
王一博拉过肖战的手
“战哥，我知道，就在北国境内。”
王一博本来是想在事情了结之后带着肖战去祭拜，所以提前向父亲和爹爹询问了，想不到此时居然派上了用场。
肖战点点头，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去祭拜，是因为心中带有怯意，往事过于沉重，自己并未准备好。
就在思索之时，一鸣突然一掌袭来，白宇立刻反应，与之对了一掌，对掌之后却发现此一击完全没有内力，只是虚晃，一鸣受了白宇一掌，瞬间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白宇收起自己颤抖的双手，扶住了倒地的一鸣，相用内力帮其疗伤
“为何！”
一鸣推开了白宇，艰难踉跄着爬了起来，扶起了椅子，坐了下来
“荻善离开前就发现我恢复了意识，刺了我一剑，我刚又服下了剧毒，你的一掌已经催发了毒性，不用费事了，没用的。”
白宇虽然和他师徒情分已尽，但是毕竟是养了自己多年的人，现下看他死期将至，心中不免难过。
一鸣看着白宇，摇了摇头
“不用难过，我这条命，从小就由不得自己，选你送我上路，是我的心愿。”
白宇紧握双拳，浑身颤抖，说不出一个字。
一鸣看着肖战，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完整的话
“荻族的仇，你别忘了，好好活下去。”
说完就浑身泄了力，倒在桌子上，没了气息。
白宇走过去探了探鼻息，把了脉，长叹了一口气
“死了。”
这样的结局是三人没有想到的，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现在三人相信一鸣所言的事，但是结局已经无法更改，荻族之人最后死在荻村，也算得上是落叶归根。
四人将一鸣的尸身葬在了村子中央的那棵大树之下，肖战寻了一块黑色碳石，将一鸣的名字涂成了黑色。
白宇还是在一鸣的墓前恭恭敬敬行了礼
“师傅，就此别过了，你好生安息。”
四人也不多做停留，按着王一博所指的方向，一路快马向肖战父母的坟冢奔去。
王一博心中不停在盘算，荻善到底意欲何为，如果想跑，不会留一鸣活口，那一定是还有后手，这一点想不通，不禁心中忐忑。
深夜已至，四人已经行至山中，除了风声和时不时的小兽逃窜之声，山中安静得很。行至山脚下，四人见山顶隐隐透着火光。
王一博看着肖战
“当初父亲和爹爹将你爹娘合葬再次，山顶之上，可以瞭望南北两国，于他们而言，也算是个好地方。”
肖战默默点点头，也没有说话，即将所见之人还有父母的坟冢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压力，所以心中不免激动了一些。
快到山顶的时候，王一博吩咐阿百去探查四周，看是否有埋伏或者是机关陷阱，而白宇也没有跟在身旁，这荻族人之间的纷争，他没有权力参与，只能旁观。
王一博牵着肖战的手，缓步走到了山顶，只见山顶之上，一人坐在属下，面前是一堆篝火，正在闭目养神。
肖战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荻善，我们来了。”
荻善并没有张开双眼，声音幽幽如鬼魅一般
“果然还是来了，看来我弟弟已经死了。”
“你看上去倒是很平静。”
“大势已去，没什么好不平静的。”
“那你现在意欲何为，你没有逃跑，似乎是在等我们。”
荻善睁开了眼睛，直直看着王一博，眼神中杀气四溢
“王一博啊王一博，你到底给肖战吃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让他弃大仇不报，连皇帝都不想做，只想和你在一起。”
王一博向前走了两步，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因为他是一个人，而你，早就不是了。”
荻善突然站了起来，双目爆红，青筋必现，声音都带着残暴
“我不是人！我早就不是了，为了复仇，我筹谋了那么多年，我最相信的人却背叛了我，没有丝毫犹豫，肖战！你根本不配做荻族人，你和你的父亲一样，心中没有大志，只想着儿女情长，你们才是荻族的罪人！就算是我今日事败，我也会在黄泉之下诅咒你，诅咒你们！你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不会有！哈哈哈哈哈！”
王一博看荻善已经疯魔，立刻将肖战护在了身后，肖战摇了摇头，推开了王一博，对着荻善开口
“荻族的仇，我会报，但是你的所作所为，早就不是单纯报仇了，你这是在泄私愤，这样的行为，我不会认同。”
“你果然和你爹一样！一样没用！一样心软！”
肖战突然想到了当日荻善看向自己的眼光，那种透过自己看向别人的眼光，难道是父亲！这下肖战心中顿时清明，想通了一件纠缠自己很久的疑问，但是这个猜测过于诡异，肖战自己都不能相信。
肖战激动地询问
“荻善！这两个月你为何毫不反击，你不是那种会轻言放弃的人，就算事败，你也应该会找机会东山再起，而不是在这等我们，究竟是为什么！”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津ICP备2022002164号
京网文5644-442号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编号:京B2-20201692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
北京市朝阳区东方梅地亚中心C座2809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