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夏……今夏。”
陆绎喊得嗓子都哑了。

“你一个人来。归云阁。”
一个人在陆绎耳边说了句话就消失不见了。

“归云阁?今夏!”
陆绎想起来最近查的案子,有个牵涉归云阁的老板。
陆绎只身一人来到归云阁门口。

“人呢?出来。”

“哟,还真来了,一个捡来的孩子至于吗?好多人都说是你自己捡来的小媳妇,我还不信,今日一见,的确如此?”
一个肥头大耳的人走了出来。

“闭嘴。”

“还生气了,哈哈哈,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宝?谁知道是不是破鞋呢?”
这人脸上的表情猥琐极了。

“再说一次,人呢?”
陆绎逐渐没有了耐心。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她的吗?”

“不想,把人交出来,不然只能请你去北镇抚司坐坐了。”

“不急,你先看看,这是谁?”
从戏台子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是你?你不是答应我……”
陆绎不敢相信自己如此信任的人会把今夏劫走。

“大人,你太天真了,身为锦衣卫,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黎阳换了一身装束。

“你是故意潜在我身边的?”

“当然,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你给我换了名字,还把我带回家,真是可爱。”
黎阳实际上比陆绎大两岁。

“目的呢?”

“原本我以为你不是我要找的人,可前几天送你回家,在门口听见你说的那些话,我才知道,你就是陆家的后人。”

“?????”
陆绎一脸疑问,这都一千多年了,还有人记着?

“还不明白?这么说吧,我和你有仇,我之所以无父无母,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们陆家,这帮子里大大小小几百号人,都是因为你们陆家,才导致流落街头。”

“等等,什么意思?”
陆绎越听越糊涂了,按道理陆家不是断送在自己手上了吗?

“陆丰是你爷爷吧?”

“不认识。”
陆绎在忘川河上只顾着看今夏了,完全忘记关注朝廷的事。

“也是,你是俞濯捡来的,不过该报的仇还是得报!”

“那这样,你把今夏放了,我就在这,要杀要剐随意。”

“你不配和今夏在一起!”
黎阳大声吼了出来。

“我不配?难道你配?你把她交在这些人手里,你猜她会感激你还是恨你?”

“至少,比落在你手里强。”

“你不是要报仇吗?把她送回去,我跟你们走。”

“把那姑娘送回去。”
那个当家的说话了。

“可是……”
黎阳不甘心。

“俞大人,哦不,陆大人,请吧。”
今夏被送回来俞府,李叔安排了人照顾,觉得事情不对,去禀报了俞濯。

“老爷,少爷应该是被抓走了。”

“什么人抓走的,查清楚了吗?”

“似乎是归云阁的老板,送小姑娘回来的是他们店里的伙计。”

“去看看。”
(伍拾肆)

“你不就有个当官的爹吗?这下我看你能狂到哪去。”
带头的那个人用小刀在陆绎脸上轻轻拍了拍。

“黎阳,你当真恨透了我?”

“一开始你对我那么好,我都有点不想报仇了,后来我一想,我没理由替那么多死去的人原谅你。”

“呵。”
陆绎冷笑一声。

“那你就有理由把几百条人命的仇恨让一个弱冠的男子来担?”
说话的人一身白衣,手里拿了一把佩剑,看起来仙气十足。

“你又是谁?”

“这你不必知晓,你只需要知道,这人,我要了。”

“我这么抢手吗?”
陆绎看着双方为了争夺自己开始打斗。
陆绎完全有能力走掉的,只是他想看看黎阳恨他的理由是什么。

“跟我走!”
白衣少年拉住陆绎的手臂,几下就不见了身影。

“老大,这下怎么办?”

“怎么办?追啊。”
黎阳早就追了出去。

“敢问吕老板为何追杀犬子?”
俞濯来时刚好看到最后一幕。

“原来是俞大人,怎么能说是追杀,这不请贵公子来这坐坐嘛。”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还是说你认为我老了,不敢动你?”

“既然话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瞒着你,贵公子怕是活不久了,何况区区一个野种,俞大人心中应该自有定数的。”

“有,怎么没有。”

“这京城,便再无归云阁。”
(伍拾伍)

“为何救我?”
陆绎和白衣少年在一处房顶停了下来。

“你于我有恩,不得不报。”

“得,不知道哪来的仇,这下又有不知道哪来的恩。”
陆绎觉得这一世过得有些荒谬了。

“那个小姑娘,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你随我一起去?”

“嗯。”

“走吧。”
两人匆匆赶到院子,发现黎阳正喂了今夏一颗药丸。

“黎阳!你在干什么!”
这瞬间陆绎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来了就好,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们小今夏了呢。”
黎阳一边说还一边抚摸着今夏的脸。

“拿开你那肮脏的手。”

“黎阳,你不应该这样。”
白衣少年开口了。
黎阳把今夏放在竹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以为,你自己就是圣人吗?别天真了,白裕安。”

“你不应该把所有罪过都怪在他身上。”

“你敢说跟他没关系吗?他身上不照样流的陆家的血。”

“不可救药。”
陆绎根本没管两人的争论,径直去看了今夏的情况。
“大人……你来了……”

不知道黎阳给今夏吃的什么药丸,今夏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在我在,你感觉怎么样?”
“很……难受。”

陆绎看着今夏痛苦的表情不知所措。

“黎阳,你给今夏吃了什么?”

“你猜啊,猜对了我就告诉你,不过你会付出代价。”

“黎阳,你变了,你没必要伤害一个小姑娘。”
白裕安是黎阳的亲哥哥,不过两个人性感完全不同。

“别拿你那一套恶心我,你当你的好人,我报我的仇,互不相干。”

“解药给我。”
裕安拦住黎阳的去路。

“哥哥怕是误会了,我可没下毒。”

“但愿你说的真话。”
裕安放他走了,走到今夏面前开始把脉。

“无碍,是安神丸,只是有些体虚,应该是没吃东西的缘故。”

“你看着,我去做点吃的。”
陆绎走向厨房开始忙活。

“小姑娘,你可真是跟对人了。”
喂了点粥后今夏脸色开始好转。

“这小姑娘怕是没饿过这么久,估计也累了。”

“你到底什么来历?”
陆绎不得不防。

“前朝首辅白家长子,白裕安。”

“前朝?那陆家怎么回事?”
可能那会你还没出生,陆家递了一个折子,白家株连九族,几百口人一夜之间都没了。”

“又是人命……我这造的什么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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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不怪你,毕竟不关你的事,我那弟弟本性还是好的,只是心里惦记这个事。”

“对了,这个给你,在归云阁捡到的,应该是你的东西。”
裕安手里是一个小小的香囊,有个“绎”字。

“谢了。”
陆绎一下子拿过来藏在怀里。

“何不准备成亲?”
裕安一副早已看透的样子。

“她还小。”
陆绎看着熟睡的今夏。

“等着喝你们的喜酒,有我能帮得到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裕安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像个木偶娃娃。

“不见得你能帮我什么。”
陆绎不需要人帮的,也不屑于别人帮忙。

“会有这一天的,城郊竹叶岭一直往南走就可以找到我了。”
裕安留下几瓶药就走了。

“看来得好好翻翻以前的卷宗了。”

“这个白裕安到底是什么来历……白家?没印象啊……”
陆绎把今夏照顾好后回到书房看了看白家的卷宗。

“白裕安……倒是个好名字。”

“少爷,可有什么棘手的事?”

“父亲可还好?”

“少爷,老爷刚从归云阁回来。”

“嗯?什么意思?”

“明日去老爷的书房吧。”

“好,有劳李叔了。”

“少爷早些歇息,切莫累坏了身子。”

“无妨,李叔,你帮我给厨房说一声,把粥一直温着。”

“好。”
房顶上的黎阳,不舍地朝今夏房间看了一眼。

“我会让你远离这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