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微弱的蓝光映在庄裕脸上。
她小心翼翼调出浏览器,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想要发送匿名邮件,首要难题就是掩藏IP。夜神月心思缜密,一旦搜查总部顺着网络痕迹追溯,很快就能锁定夜神家的网络地址。
普通的匿名手段根本瞒不过警方的技术排查。
庄裕蹙起眉头,心里快速权衡利弊。
直接发送邮件风险太高,等于主动在夜神月眼皮底下留下线索。她暂且关掉网页,放弃了这个方案。不能急于一时,一旦暴露,别说帮助L,她自己都会沦为夜神月需要清除的障碍。
“不能使用家里的网络。”庄裕低声自语。
唯一可行的办法,是找到远离夜神家的公共网络,网吧、图书馆公用电脑……可夜神月已经明令暗示,禁止她独自外出。想要找到机会单独出门,需要合适的借口。
正当她思索对策,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庄裕心头一紧,迅速将浏览器页面全部关闭,切换成学校布置的习题文档,顺手拿起笔装作伏案写作业。
脚步声在门口短暂停留,随即缓缓走远。
是夜神月。他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外无声观察。
庄裕后背冒出一层薄汗。夜神月的监视远比她想象中严密,恐怕这栋房子里,她几乎没有可以自由行动、不被窥探的角落。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南空直美寻了一处小型旅馆暂时落脚。她摊开笔记本,将所有线索逐条整理,那张字迹扭曲的便签被她妥善夹在本子内。
警惕夜神月。
这句话不断在她脑海盘旋。
夜神总一郎任职搜查本部,他的儿子夜神月,就是纸条重点警示的人。
她回忆起雷生前提起过,被分配跟踪的重点嫌疑人正是夜神月。当时雷只觉得是普通高中生,没有过多戒备,可如今雷惨死,再加上匿名提示,所有疑点全部汇聚到同一个人身上。
南空直美拿起手机,却没有拨打搜查本部的电话。纸条的警告让她不敢轻易相信警视厅内部所有人。她决定先亲自暗中观察夜神月,收集足够证据,再思考如何联系L。
她清楚,L才是这场调查的核心,如果能够直接和L对话,一切情报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周日清晨。
餐桌上气氛看似平和,只有庄裕和夜神月彼此心知肚明,暗流汹涌。
夜神幸子一如往常热情地准备早餐,丝毫没有察觉一双儿女之间紧绷的对峙。
“妆裕,今天打算在家学习吗?”幸子问道。
“嗯,不过下午想去市立图书馆,借几本参考书。”庄裕抓住机会,说出早就想好的借口。市立图书馆有公用电脑,人流量大,方便她行动。
夜神月抬眼看向她,目光带着审视:“图书馆?需要我开车送你吗?”
庄裕立刻摇头,露出自然的笑容:“不用啦,图书馆离得不算远,坐公交很方便。而且图书馆里安静,哥哥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用特意绕路。”
她刻意表现得只是单纯想要温习功课,没有任何异样。
夜神月沉默几秒,没有阻拦:“可以。注意按时回家,不要在路上闲逛。”
他没有强行阻止,可庄裕清楚,他大概率会安排方式确认自己的行踪,甚至有可能暗中尾随。
饭后,庄裕收拾好书包,带上少量现金,准时出门搭乘公交。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窗口。
玻璃窗后,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夜神月正在注视着她离开。
公交缓缓驶离街区,庄裕靠在车窗边不断思索对策。
到达图书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利用公用电脑整理情报。她打算把两条核心信息写下来:
第一,基拉可以操控被害者死前的行为,并非只能单纯制造心脏麻痹;
第二,重点怀疑对象:夜神月。
她不会写太多内容,信息越精简,越不容易被反向追踪。
公交车抵达图书馆站点,庄裕下车走进图书馆。馆内安静,不少学生伏案看书。她先假装在书架间挑选书籍,确认四周没有可疑人员,随后走向摆放公用电脑的区域。
刚刚落座,打开电脑,准备连接网络。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妆裕。”
庄裕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夜神月站在她身后,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琉克悬浮在他头顶,饶有兴致地盯着庄裕,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他竟然跟过来了!
夜神月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你想用公用电脑查资料?”
庄裕强迫自己冷静,指尖悄悄移向鼠标,随时准备关闭页面:“对啊,有些学习资料家里电脑搜不到。”
“是吗。”夜神月微微俯身,视线扫过屏幕,“不如我帮你一起查找?”
他在试探,逼迫庄裕露出破绽。
庄裕大脑飞速运转,一时间进退两难。
只要她试图编辑、发送任何和基拉相关的文字,一定会被夜神月当场发现。这次计划,被迫宣告失败。
她轻轻合上电脑:“算了,突然想起来,想要找的书籍书架上好像有,我先去找书好了,电脑暂时不用啦。”
她主动退让,避开电脑,转身走向文学区。
夜神月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看着她的背影。琉克在他耳边低声调侃:“她明明打算用电脑传递消息,被你撞破之后立刻收手,警惕性真高。”
“她身上藏着秘密,而且这个秘密,会阻碍我。”夜神月的笑容淡去,眼底一片冰冷,“继续观察,我要弄清楚,她到底想要联系谁。”
庄裕躲在书架之间,心脏狂跳不止。
图书馆的计划落空。有夜神月持续监视,想要依靠公共网络传递情报难如登天。
但是她没有绝望。
她还有一张底牌——南空直美。
南空直美手握推理,同时已经对夜神月产生怀疑。如果能够想办法和南空直美建立联系,两人联手,或许能找到直达L的渠道。
庄裕透过书架缝隙,远远望见夜神月依旧停留在电脑区域,看似翻阅杂志,实则牢牢守住所有公用设备。
她深吸一口气。
必须换思路。与其执着于线上匿名消息,不如想办法再次和南空直美碰面,和她进行线下沟通。
南空直美清楚一线情报,而庄裕知晓未来剧情,两人若是合作,对L将会是极大的助力。
只是再度碰面,必须避开夜神月的视线。
庄裕随意抽出一本书,装作翻阅,心里定下新的目标。
找到南空直美,和她坦诚部分线索,达成同盟。
只是她很清楚,一旦和南空直美正式结盟,就等于彻底站在了夜神月的对立面。
这场博弈,赌注是自己的性命。
而支撑她不顾一切冒险的理由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她想要守护L,不想看着历史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