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色的印记上,不曾沾染过任何鲜血,铭记于骨子里面的烙印,刻下将命脉劫灭于死亡的回忆中。
他站在滚烫的火焰面前,身体控制不住一样的跌倒在地上,冰冷的积水可以顺着衣袖流淌入枯燥的皮肤,细胞之中渗着是何等润红,可见于可怜的地步,一座曾经的幸福,摧毁在不知名的火中。
双目空洞,布满青筋的手抬起都是奢侈,泪水栓不住眼眶的抖动,声音留不住喉咙的颤巍,一切都是命数定下的劫缘,他没有奔溃欲绝,更没有撕心裂肺,只是麻木不仁,甚至丧智失情。
此刻,渲染不了天地的昏沉。
彼时,等待不了世间的万劫。
这栋房子或许夹杂着很久前的欢声笑语,灌注着许久前的情投意合,融筑着不久前的山盟海誓,但海枯石烂的背后就是腐朽年华,一场大火烧尽纠缠彻夜难眠的美梦,焚尽千回梦转难忘的丽景。
去掉所有煞费苦心的力气,换得一个美满又乐此不疲的白昼,这不就是劫的本意。
渲染在红光之下的火焰,染红了漆黑如墨的夜,染透了深邃入骨的髓,染遍了痛彻懂悟的心。
红色,劫之瞑目者自明之色。
他站起身子,歪歪扭扭的又在与大火相隔甚远的道路口,一步一个台阶的往下跌落,手里无非就是一直麻痹灵魂的酒酿,怀里也少不了泛着褐黄色的纸张,以及叼在嘴里那未燃殆尽的糖,都无法在被大火烧透至吱嘎作响的屋子外显得格外显眼。
仿佛下一刻房子在不在都与他无关紧要,走是踉跄,饮是呛肺,擦是疼痛,舔是甘泽,听是碎裂,懂是沧桑。
大火焚烧的声音在看不见明星的深渊里,臃肿般裸露着红艳的烫灼,它开始蠢蠢欲动,抖动着身体上不约而同一起浮现的炙热,犹如扑面而来的野兽,凶猛的气息夹杂着肆虐的咆哮,生死未卜的刹那,眼睛里只剩下白多黑少的惨烈。
呼吸开始浑浊,嗅到了别样的腥臭,水沟和道路口被石油覆盖,裹挟着襁褓中婴儿般无法行动的自己,他这才醒过来,油污已经浸透整个身躯,灰烬之中的残骸即便是已不在原样,却依旧是庞大而又令人紧张。
劫持自己的哪里有什么道德法律束缚,它只剩下的是执念和苦苦哀求的错误。
他开始爬动自己仅存的身躯,仿佛千疮百孔的飞蛾,用夜色才能发觉的粉末,抖动着来自扑火的心灵。
一面镜子从火堆中折射余烬的温热,它以最为独特的焦黑凛冽着风中的刺骨,他慢慢的醒过来,爬着的每一步都不再是不明不白,潜藏在印记下的还有红与黑,血与土。
“这里还有一个!”不远处有人发掘了这个虽然一动不动但是瞳孔却睁得格外有神的男人,不多久十来个人抬着他往外走去。
有人问他是不是这房子的主人,也有人问他这房子为何会失火,他没开口。
一滴接着一滴血水与泪水交错着滚落于地面,他疯狂般露出令人胆战心惊的笑容,四面八方的援助仅剩的还有掌心的温度,可离去的记忆,这永远都没法再重蹈覆辙的让他留意。
紧紧攒握手中的项链不经意的掉落,急走此处的人都不会留意,一不小心被谁踩了一脚,这碎裂的劫,就像一块巨石砸落进入空洞的心。
月光朦胧着黑色的灯,残骸点亮着明亮的夜,剩余的哭喊嚎叫,都在一整栋房子逝去的时候,留下让人难测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