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婉秋醒来的时候似乎已经是后半夜了,屋内昏黄的烛光照在墙壁上。大雨已经停了,被打开的窗户隐隐有月光照进来。
是皎洁的圆月,浓稠的夜色淌满了天际,有些许星星发着光点缀在黑暗中。
掀起眼皮顺着光源看了过去,北堂墨染还捧着书坐在那儿,身旁是跳跃的烛火。
韩婉秋微微动了一下身子,木质床板发出轻微吱呀的声响,打破久违的寂静。
北堂墨染先别起来,要喝水吗?
一股墨香味儿融进空气里,扑进韩婉秋的鼻腔里。她抬眼看此刻已经转过身来的北堂墨染,男人背着光,看不清神色。
韩婉秋点了点头。
温热的水淌进了早已干涸的喉咙,放下杯子的时候北堂墨染伸手轻触女孩的额头。
常温,他才放下心来。
北堂墨染受了点风寒,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韩婉秋好些了。
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不是很明显。韩婉秋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顿了一下,倏尔笑出声。
北堂墨染笑什么?
男人说着,捧着书坐到床边。
韩婉秋想起前段时间王爷也是大半夜守在我的床边等我睡着。
韩婉秋不过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是这种关系,现在感觉好像一切都变了,好像又没有变。
韩婉秋想起那个时候小心翼翼与北堂墨染相处,违背自己的心想尽办法促成洛菲菲和北堂墨染。
北堂墨染嗯?现在我们什么关系?
出现了,北堂墨染得逞的笑容。
又来了又来了。韩婉秋撇下头不去看他,耳尖微微有些红,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北堂墨染噗。
轻笑像是夜里盛开的花,不忍打扰他人此刻的浪漫,只是轻轻展开了自己的身躯。
韩婉秋被这花香包裹的四处徜徉,自己竟也像是嘭得一声,打开了纠缠已久的结。
韩婉秋笑什么嘛。
北堂墨染笑婉秋可爱罢了。
他说着,将韩婉秋扶着坐了起来。机灵古怪的小丫头往床边移了过去,硬生生靠在了北堂墨染的身上,斜眼瞥他的书。
北堂墨染有一瞬间怔愣,又笑了起来。
北堂墨染怎靠在我身上?
韩婉秋床又硬又冷,你身上舒服。
她说完又咯咯笑起来。坐起来月亮便是看不到了,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束光照在庭院里。
只有那白色的光,周围漆黑一片。
韩婉秋又瞥了一眼随风跳跃不断的烛火,自顾自地说起来。
韩婉秋外面可真黑啊。
北堂墨染怕黑吗?天亮些便好了。
韩婉秋不是啦,有你在我也不怕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韩婉秋突然想起二十一世纪的街道,路灯彻夜亮着。
就像现在照亮万物的月亮,星火。
韩婉秋王爷你知道吗?在我们家乡,就不像你们这般黑。
韩婉秋天黑了除了月亮,还有一种叫路灯的东西,就像这儿的烛火,照亮街道。
北堂墨染不吭声,韩婉秋便继续讲。
韩婉秋每晚都亮着,彻夜亮着,给晚归的人照亮前方的路。
北堂墨染婉秋的家乡便是这般么?
韩婉秋依稀从北堂墨染的语气里听出了些好奇,她笑了笑,用力地点点头。
韩婉秋王爷好奇吗?
北堂墨染嗯。
夜晚还长,韩婉秋丝毫没有困意,她将头发别在耳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韩婉秋王爷,你熟读儒家典籍吗?
北堂墨染幼时读过不少。怎么?
韩婉秋那可知"天下大同"?
北堂墨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北堂墨染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是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着皆有所养。
北堂墨染大同世界是孔子构建的理想世界,没有纷争,天下亲如一家。
韩婉秋不得不佩服北堂墨染的学习能力,儒家典籍张口就来。本以为架空世界没有这东西的,还以为要解释。
学渣的悲哀。
韩婉秋王爷,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天下大同是有可能实现的。
韩婉秋在千年后的世界,真的可以没有纷争,没有动乱,天下大同。
韩婉秋这世界上呢,其实还存在着另一种思想。
北堂墨染是什么?
眼看北堂墨染被韩婉秋所说的吸引,她凑近北堂墨染,神神秘秘地小声开口。
韩婉秋共.产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