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双手攥紧成拳,瞧着齐羽离去的方向紧盯不放,眸中晦暗不明。良久,终是收敛了神色,又成了那个以温婉待人的齐安。
不过骤然面上笑意尽显,步履轻盈,齐安一步步回了房间。
刚关上房门,由不得齐安多想只觉身后一阵寒意,面上虽是神色自若,心下已是察觉另一人气息。
齐安借袖子掩着,右手微动,三枚银针跃然指间,约莫二寸长,针身泛着不正常的颜色,似是抹了毒。
“手上的东西收起来吧,你倒是警觉。”
说话的是个青年人的声音,清清朗朗的,听起来年岁不会太大。
齐安转身,顺势收了指间银针,瞧着生的颇为俊俏的男子,面上仍是温婉之意。瞧起来是丝毫不惧男子散发的寒意,齐安缓缓走到桌子旁坐下,倒了两杯茶,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虞白落座,茶送了唇边,眉不留痕迹的微蹙,旋即又将茶盏放了回去。
齐安瞥了眼虞白,端起茶盏,呷了口茶,打趣说道:“怕我在茶里下毒?”
“不喜而已。”虞白平淡回了一句。
“你今儿来找我是做什么?”
“你得去趟长沙。”
齐安心里晓得虞白来找她怕是又有什么事情了,果不其然。
“长沙?”齐安颇为疑惑,道。
“你得去取个东西。”
“张家人察觉你了?”
虞白瞧了眼齐安,掩在黑袍下的唇角微微上扬,缓缓说起:“嗯,咬的很紧,饵已经死了。我现在不能出手,冒不了这个险,还是你去最为合适。”
“我去长沙会不会太过突厄,再者说我如何离开苏州?”
“这些你不用担心,只管后日早上出发便是。”
虞白的身手齐安也是见识过的,称的上是顶好了。也不知是谁竟能让虞白都忌惮几分,倒真是奇了。
齐安心底深处有一种难言的预感,这次长沙一行怕是不那么简单。
“嗯。”心下想的怎么也不能流露在面上,微微颔首。
”我不便久留,拖不住张家太久的。”虞白语罢,自袖中掏出两张纸。
齐安接过,细瞧了眼。
一张是火车票,另一张写着地址。
齐安在心里默默背下,点了蜡烛将纸片烧了,火车票放在里面衣服的口袋里。
不随身带着,齐安总归是不放心的,若是给人瞧见,怕是不得不多想了。
几个呼吸间,虞白已然不见,桌上留下一叠钱币。
齐安暗叹一句倒是周全。
说起来齐安也是不知道其身份的,只是略微了解一二罢了,若真论起与虞白的交集也得从一年前说起。
一年前,苏州城。
细算起来今年是苏州乱的第九个年头,街上乌嚷嚷的,比前些年来说还是好上不少的。
街道两边站了不少人,正中是一队青年,皆是头戴绿色军帽,穿着一身绿军装,腰间束武装带,左臂佩红袖标,手里紧紧握着一本红宝书。
领头的看着更大些,抬头挺胸,浑身精神抖擞的。身后跟着的是个中年人,戴着副眼镜,碎了半个镜片。书生模样,一身的书卷子气。
胸前挂着个木板,该写了字,殷红殷红的。隔着有些远,齐安瞧的不是很清楚,但想来也无非是些批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