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你该唤我声前辈的。”
“先生说笑了。”
“我齐家一脉离九门十余年,不过问九门事情已久,怎么也不是这么个理。”
齐羽面上挂着温和的笑,纤长浓密的羽睫借着夜色掩去眸中不达眼底的笑意。
他这一番话说的有礼有节,实在是令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过陈柯是什么人,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听不出齐羽的言外之意。
“你这性子当真是和八爷一点也不像。”
齐羽不答话了,心下明了其中利害关系。他虽未入局,但也是能从齐铁嘴告知于他的只言片语中窥见局中冰山一角,就这小小一隅,已是牵连甚广、扑朔迷离。
聪明人总是喜欢多想的,还没开始做一件事,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许多步及发生的一切可能,甚至每个抉择的结果也已经想到了。这是他们的本能,是潜意识的行为,或许他们自己没察觉的时候,大脑早已不受控制的开始思考。
齐羽亦是这类人。
齐羽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心下不断思索着,他需得细细思考一番。
齐羽怕已是将温润诠释到了极致,是刻入骨中的,哪怕是这种时候,面上该有的温润之色一分未少。
陈柯见齐羽不答话,也不着急,无一丝不耐神色,深沉如墨色的斗篷随风飘曳,群叶飒飒作响声在阴森可怖的林中回荡,不绝于耳。
齐羽知晓齐家一定是有什么可以为之利用的地方,更或许陈柯的目标只是他而已。再者说陈柯敢这么找上他并抖明身份,该是有十足的把握能让他为之所用的。
他可没忘记陈柯在齐安房外和警告无异的举动。
陈柯又道:“齐家本是九门人,如何能独善其身。”
“莫再自欺欺人了。”
“你是个聪明人。”
齐羽被陈柯这句惊的说不出话来,修长的手指握成拳,指骨泛白。
陈柯说的这些个道理齐羽如何不知,只是潜意识里不愿去信罢了。
如今瞧来也是到了该醒的时候了。
“我早就没了选择不是?”
“明白便好。”
“别牵扯进安安。”
陈柯颔首,“齐安于我来说没什么用处,你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那个名唤沈清的,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这段时间行事小心些。”
“别动他。”
陈柯又言:“我不动不代表别人不动。”
“何意?”
“你之后自会明白,之后自会有人与你联系的。”
“谁?”
陈柯不语,退后几步隐去了身形,消失于茫茫夜色中,徒留齐羽一人在原地。
齐羽盯着陈柯消失的身影,细细推敲着陈柯的话,眉头微蹙。
良久,齐羽叹气,这天儿一天比一天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