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霜菊瘦（下）

说着，桃始华跑出了潇潇家的院子。

李子转过身，望着坐在门旁摇椅上的江袅袅。

江袅袅翻了个白眼。

江袅袅翘起二郎腿，白眼翻得满天都是。

李子摇了摇头，自己一人走进了屋子，留下两兄妹留在院子里傻愣愣地看着对方。

屋内，死寂，阴沉。你别以为里头没人，人还是有的，就是谢子云。

谢子云低着头，捂着脸，头发乱糟糟的，穿着袅袅的奶奶给他买来的新衣。靛蓝的腰带，北紫之交领与袖口，薄卵色的中衣被青莲色的裙裳覆盖着。尖尖的下巴下流溢着阴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谢子云苦笑了一声，把双手拿开，流露出满脸灰痕。

一阵沉默。

突然，谢子云抓紧了拳头，嘴角往上勾了勾，显露出一丝阴狠。

谢子云的笑意散尽，“唰”地向李子猛扑过去，拎着他的领口，咬牙切齿，眼中烧着万丈怒火。

谢子云手一松，同时一推，让李子猛的往后哆嗦了几步。

李子咽了一口唾沫，泪珠从眼眶里钻出来。

谢子云皱了皱眉头。

李子眨了眨眼，走上前抱住了谢子云。

————————第二天————————

“杀人放火不承认？根本不配做我们的镇长，真的是……”

“对啊，就是啊！”

桃始华指着现在楼上望着下面水泄不通的门口前人头攒动的镇定自若的老人，随即，下面炸开了锅，好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喧闹。

下面的人变成了窃窃私语。

————————另一边————————

“没错啊，就是！”

“不对啊，镇长如果是冤枉的呢？”

李子立马跑上前，抓住桃始华往后拉。桃始华最后挣脱出来，往后一看。

李子摸了摸桃始华的脑袋。

李子挥了挥双手，于是人们都散开了。

李子叫住快要走远的桃始华。

桃始华便带着江潇潇、李子和谢子云去往小镇边缘的屋子。

李子跨进屋子的门槛后，木头铺成的地板散发着烧焦的烟味儿，地板被四周木头立起的墙壁围成了一个正方形，上面露着天，墙上还伸出来琉璃蓝的屋瓦把露天的部分再次缩小了。墙上，安着一扇扇窗户和一扇扇门，烧焦了的墙壁时不时破出来几个大洞。中间还有一个干涸了的圆形水池。

桃始华打开一道破烂不堪的门。门上有被烧得发黑的火痕，有被灰涂得漆黑的门环，还有半个在门脚下被烧出来的洞。怪不得火能烧得进去啦，狗都爬得进去！

房间里湿哒哒的，墙壁都随时可能倒塌。惨痛的阳光从烧出来的洞中射进来，照亮了室内与空中飞舞的灰尘。

李子一皱眉头，发现墙角有一丝白光闪动着。

他立马走向那个墙角。只见墙角的地板上躺着几片流光泛彩、闪闪发光的东西。

李子伸手拿起一片，发现它是红色的。

李子把碎片放回墙角，摇了摇头。

说着，三人就往外走。

三人陆陆续续走出了屋子。

当日深夜，李子翻来覆去没睡着。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

他皱了皱眉头，突然睁大眼睛，感到事情有些不妙。李子立马把脚伸下床，抹黑穿上了鞋子，磕磕绊绊而又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离开了屋子。

屋子门口那几株秋菊，经过霜打之后显得更加清瘦妖娆了。

月光下的小镇，安详而又平和，给人以一种兴奋却又宁静的感觉。

他按照今天下午走的路，穿过几座石拱桥，来到了小镇边缘。

他扶着石墙，望着幽寂的森林。

李子从怀里掏出那颗银球，轻轻摇了一摇。

当李子刚想摇第二下的时候，一只冰凉皙白的小手勾住了他的下巴，使李子心头一颤。

李子不由自主地一个转身，挣脱了那只纤细的小手，胆怯地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眼前，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发梢在夜风中飘荡，一条霁色布带扎着悠长的黑发，眼中如同含着星辰大海。蔚蓝而又泛着点青白的裙裳中间绑着一条细细的黑绳，中衣铅白，不仔细看差点认成一个女孩。

李子走向前来，示意她跟着他走。于是，两人像桃家的屋子方向走去。

走的过程中，李子仔细打量了魂渡一遍。

盘在脑袋上的倾髻随着走动时不时上下跳动，左耳上插着根钴蓝色的花朵，雪柳坠在额前，葱绿甜白不时交错的玉耳环前后摆动，纤眉如春风剪后的柳叶。苔色的腰带绑住了檀之对襟和半臂，里头藏着肌色的交领，半臂外头还漏出一部分肌色之上襦，下裙若草色，上面用精白勾勒出丁香之轮廓。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桃家的屋子。由于屋子已经烧毁了，桃家就暂时搬出去了，屋里空空荡荡。

他们来到桃始华的母亲的房间，来到那个在黑暗中闪光的角落。

李子指了指那些碎片。

李子一皱眉头。

李子站起身来，终于把目光从宝石碎片中挪开。只见魂渡突然间双手抓住李子的衣袖，俏皮的嘴角偷偷扬起。

李子不慌不忙地推开了她，轻轻走出房间，离开了屋子。

魂渡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然后捂起嘴偷笑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笑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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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曾经的你: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