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娘,过来。“安冬冬招招手。那只黑色的猫爱理不理地抬眼看了看她,依旧安安稳稳地坐在
安冬冬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从床上爬了起来。昨晚,她似乎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八岁的她跟陶姨去向猫神许愿的那个午后。这些年来,那天的事情总是周而复始地在梦里浮现,只是,每一次她都被那冰冷的湖水晃醒。之后发生的事好像都被那片湖水淹没了,她丝毫也记不起来
她只记得,自己后来独身一人,浑身湿淋淋地回到了家中。正急得焦头烂额的爸爸抱着她热泪
盈,而陶姨则吃惊地望着她,颠抖着给她换了干衣服。
他们都问她:“你去哪儿了?
安冬冬想了许久,也只记得那声刺耳的猫叫和那个诡异的破庙。但这是她与陶姨的秘密,她不
能说。
安冬冬还记得自己当时许的愿,她希望自己能有个弟弟。陶姨一直想给爸爸生个儿子,但爸爸总是不同意。爸爸总是在争吵中对陶姨说:“我只要冬冬一个女儿就够了。
可是,安冬冬想要一个弟弟。她觉得这样陶姨就会开心些,不再与爸爸争吵。只要陶姨不再与爸爸争吵,爸爸也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总在半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抚摸着妈妈的相片叹气。
这个愿望在一个雨天应验了。安冬冬在赶往医院的途中,看着车窗外滂沱的大雨冲刷着车窗,
街上的一切都成了水帘后的幻影。可就在这重重幻影中,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只缩在街边瑟瑟发抖的小黑猫。
她把流浪的黑猫带到了医院。护士不准她带进去,说猫的身上有一种寄生虫,对孕妇和婴儿都
不好。安冬冬便将那只不吵不闹的猫放在了医院门口。
产房门前,憔悴不堪的爸爸正不安地踱来踱去。冬冬忽然听到猫咪轻微的叫声,接着,她看到
团黑影,从门缝里飞进了产房。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除了对猫高度敏感的她
不久,产房里传来响亮的啼哭声。安冬冬从此多了个叫安夏夏的弟弟。
她固执地认为喜欢吃鱼、喜欢抓耳挠腮的安夏夏,就是那只流浪猫变的。她想,猫愿的意思,也
就是猫神能实现人的愿望。她对猫神说她想要一个弟弟,猫神就许了她,派了一只猫下来,变成了安
夏夏。一定是这样的。
多合乎逻辑的推理啊。安冬冬深信不疑,并深爱安夏夏
只是,陶姨与爸爸的争吵依旧。在安冬冬无奈地哭泣时,安夏夏已学会了躲到一边,捧着鱼子酱,鱼肝油,吃得津津有味
偶尔,安冬冬还会碰到安夏夏缩在某个角落里,懒洋洋地晒太阳。
猫娘
阳台上的猫叫“猫娘“。一不小心,就会被叫成“猫粮”。安冬冬很不喜欢这个名字。
十岁时,安夏夏突然生了一种怪病,全身的绒毛开始像野草一样疯长。那时,安冬冬看着弟第因
为痒而将皮肤抓得鲜血淋滴,心里的难过不输给抱着他哭天碱地的陶姨。
去了无数家医院,医生们个个摇头,都说无能为力。于是,陶姨和安冬冬不约而同地想,也许那
是最后一个办法了。两人在车站相遇时,都一愣,随即相视一笑。
“冬冬,陶姨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在长途汽车上沉默了许久的陶族忽然问安冬冬:“十年前
怎么回到家里的?”安冬冬的脸上像是赛时罩上了一层寒霜。陶姨有些尴尬,急忙岔开话题:“夏夏的病一定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