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冲动

　　青灯和伊莉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都涌起对未知的恐惧。

　　一个重伤濒死的男子，就这样突然地变成了龙。

　　但他的诧异丝毫不亚于两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又抬起头环顾四周，似乎在想些什么。看到战场上已经没有活人，他将目光移到墙后躲着的两个少女身上，神情微微一动。那一瞬间，青灯看见那龙眼中复杂的意味，有惊诧，有悲伤，有戏谑，和一种坚定。

　　这时，之前将他狠摔出去的FD547发现了这边的异常，转过身面对着龙，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那是它进攻前的唯一通报。

　　不过，那龙反应也极快，刹那便做出反应，向左侧一个闪避，躲开了刺过来的尖爪利喙，只是略微擦到点右臂，破了点皮而已。他的眼神闪着天空太阳的光芒，明亮如两颗宝石。

　　敌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围着他转圈，打量着他。

　　他死死盯着敌人，不显露一丝破绽，始终直面着对方。

　　一个眼神凶狠，一个眼神坚定。既不攻击，也不撤退。

　　双方就一直处于这种紧张的胶着状态。

　　忽然，FD547的动作停了半秒。它的脚不小心绊到了地上的一根钢管。

　　机会！

　　龙紧盯着它的眼睛。趁着它眼睛闪烁，注意力被钢管分散时，他朝它猛扑过去，爪子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它的左眼。

　　它痛的发出凄惨而愤怒的尖叫。那声音如刀子般直入每个人的耳朵，近在旁边的龙更是感觉耳朵里要冒出鲜血来，连视线都一阵模糊。他下意识地站住，稳定摇晃的视线。

　　没想到，这一下又被对方钻了空子。

　　还没等他恢复，FD547已经向着龙相对柔软的胸腹部全力发起攻击。

　　上次攻击之后，他还未从它身边离开。距离太近，他没有机会躲开，只能强行防御...…

　　青灯脑中迅速闪过这些念头。

　　果然，下一秒，龙爪横扫过来，硬是将对方的利爪打偏方向，避开要害，对准左肩覆盖了鳞片的地方。

　　然后就是肩膀被硬生生撕开的剧痛。

　　他低吼一声，鲜红的龙血涌出来，将周围的龙鳞染了色。

　　对方的利爪刺入很深。他收紧肩部肌肉，右爪死命抵抗。他没想到，FD547的力气会这么大，爪子如此锋利，龙鳞居然挡不住。

　　他牙关紧咬，用凶狠的目光直视对方，眼里似乎要喷出火焰，将面前的变异体活活烧死...…

　　血还在汩汩向外涌，他的意识因失血而有些恍惚，左肩的痛楚也开始麻木。

　　视线中，FD547的脸逐渐扭曲起来，他起初以为是错觉，紧接着却听见它痛苦的嘶叫，表情因左眼的空洞更加显得可怖。他感觉刺入左肩的利爪力量在减轻。他用力一推，它便开始踉跄后退，没退几步就在哀鸣中向后仰去，倒在血泊中，渐渐没了声息。

　　他很诧异，却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孩，手中的一柄长刀正在淌下滴滴鲜血。

　　他立即便明白过来。

　　那个拿着刀的女孩，正是之前一直躲在墙后的青灯。

　　她喘息着，右手紧握刀柄，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她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惊诧无比，用空洞而怪异的眼神盯着地上的变异体的尸身。

　　刚刚……我怎么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回忆刚才发生的事。

　　她躲在墙后，看着龙和变异体撕打。

　　她却发觉自己越来越兴奋，脑中混乱一片，身体却像燃着火。

　　血……杀戮……

　　太阳渐渐下落，天空成了橘黄色。

　　那光芒在青灯的眼中，是血一般刺眼的红，翻滚流淌，好像要将她吞噬进去，永世不得解脱……

　　之前，每次看见人与变异体的战斗，她都会有这种感觉，却又都没有这次来的强烈。她伸手去背包里摸准备好的镇定剂，手却先触到了一个东西。

　　她完全是下意识地把它拿了出来，放到自己眼前查看。

　　那是一把刀。

　　她和伊莉修防身用的刀。

　　用来击退变异体的刀。

　　身体中，血管里的血液沸腾起来，唱着杀戮的歌。

　　她再也忍不住杀意。

　　她不顾伊莉修的反应，直接站起来，径直走向那只压在龙身上的FD547。她在伊莉修惊恐的目光中拔出刀，从背后接近。

　　变异体并没有发觉，因为她在它的视觉盲区，而且它正专心对付龙。

　　她站在它身后，向着它的后背用力扎下。血立即喷溅出来。

　　冷不丁被人从背后袭击，变异体懵了一秒，随即才感受到无边的痛苦。

　　它正要回头，青灯却不顾脸上的血液，把刀一拔，刀刃被抽出。它的伤口血流如注。

　　青灯这一刀，刺中的是心脏。

　　龙将变异体推开，它便踉跄后退，倒下死了。

　　青灯觉得周围一下就安静了，脑中顿时冰凉，终于清醒过来。

　　她突然因为害怕，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冰凉的感觉，如同蛇一般，游走到她的身体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