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的听学,趁着蓝启仁外出寻访,魏婴真真是不安分的紧,又是和聂怀桑撩猫逗狗,又是伙同一帮世家子弟玩耍嬉闹,蓝氏那三千条家规快让他犯了个遍,气的江澄脸都绿的不轻。
虞绥安日日端着吃食、糕点去找蓝曦臣赔罪,江厌离安抚着天天火气上头的江澄,可把她二人累的够呛。
到了蓝启仁回来那一日,虞绥安颇为感叹的说:要是蓝启仁在不回来,我就是把脸刷爆了都没用!
江厌离也附和,“可不嘛,真是活泼过了头。”
………………
大老远魏婴就看着金子轩迎面走来,趁着金子轩不注意,蹭的一下走到他面前。
大刺刺的伸个懒腰,又抬抬胳膊,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回过神,恍然大悟,笑得鸡贼,说道:“哦~原来是金公子啊!”又比了个手势,“请!”
金子轩冷冷的扫过魏婴,甩袖而去。
隔应到金子轩的魏婴格外得意,笑嘻嘻的进了门。
江澄照样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虞绥安无语,拽着心事不宁的江厌离进了屋。
听着蓝启仁念着蓝氏家规,魏婴满脸的心不在焉,不一会儿就趴桌子上睡得香甜。
江澄气的脸色都变了,没好气的拍拍魏婴的桌子,心里只道又为家里蒙了羞。
被拍起来的魏婴也是满脸的不高兴,不过没过一会就伙同聂怀桑开始画小乌龟。
虞绥安嘴角抽抽,一手扶额,倒霉孩子啊!能不能不要那么皮!你师姐我可没那么大脸面了啊!
眼见着蓝启仁走到跟前,魏婴把画好的小乌龟贴在了他背后,一时之间众人哄堂大笑。
得来了蓝启仁的训斥,“笑什么!不许笑!”
没老实一会儿,又画起了小人调戏蓝忘机。
江厌离看了看虞绥安,虞绥安耸耸肩表示她也没办法。
江澄皱着眉,没眼看。
“魏婴!”蓝启仁叫道。
魏无羡道:“在。”
魏婴乖乖站起来,看着倒是老实,其实肚子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既然你已经不用听我讲了,那我就来考考你。”
“我问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魏无羡笑道:“不是。”
“为何不是?如何区分?”
“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
“清河聂氏先祖所操何业?”
“屠夫。”
“兰陵金氏家徽为白牡丹,是哪一品白牡丹?”
“金星雪浪。”
“修真界兴家族而衰门派第一人为何者?”
“岐山温氏先祖,温卯。”
别看他这厢对答如流,在座其他子弟却听得心头跌宕起伏,心有侥幸的同时祈祷他千万别犯难,务必一直答下去,千万不要让蓝启仁有机会抽点其他人。
蓝启仁却道:“身为云梦江氏子弟,这些早都该耳熟能详倒背如流,答对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这次魏无羡却没有立刻答出,旁人只当他犯了难,开始坐立不安,蓝启仁却呵斥道:“看他干什么,你们也给我想!”
众人连忙也跟着犯难。横死市井,曝尸七日,妥妥的大厉鬼、大凶尸,难办得很,只盼他千万不要抽点自己回答才好。蓝启仁见魏无羡半晌不答,只是若有所思,道:“忘机,你告诉他,何如。”
蓝忘机并不去看魏无羡,颔首示礼,淡声道:“方法有三: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先以父母妻儿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门行事,当谨遵此序,不得有误。”
众人长吁一口气,心内谢天谢地,还好这老头点了蓝忘机,不然轮到他们,难免漏一两个或者顺序有误。蓝启仁满意点头,道:“一字不差。”顿了顿,他又无不讥讽地道:“若是因为在自家降过几只不入流的山精鬼怪、有些虚名就自满骄傲、顽劣跳脱,迟早会自取其辱。”
魏无羡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蓝忘机的侧脸,心道:“原来这老头早就听过我的名字了,叫他的好学生一起来听学,是要我好看来着。”
他道:“我有疑。”
蓝启仁道:“讲。”
魏无羡道:“虽说是以‘度化’为第一,但‘度化’往往是不可能的。‘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说来容易,若这执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也好说,但若是要杀人满门报仇雪恨,该怎么办?”
蓝忘机道:“故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必要则灭绝。”
魏无羡微微一笑:道“暴殄天物。”顿了顿,方道:“我方才并非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是在考虑第四条道路。”
蓝启仁道:“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第四条。你且说来。”
魏无羡道:“这名刽子手横死,化为凶尸这是必然。既然他生前斩首者逾百人,不若掘此百人坟墓,激其怨气,结百颗头颅,与凶尸相斗……”
蓝忘机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然而眉宇微皱,神色甚是冷淡。蓝启仁的胡子都抖了起来,喝道:“不知天高地厚!”
兰室内众人被这一声暴喝吓得一悚。蓝启仁霍然起身:“伏魔降妖、灭鬼歼邪,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还要激其怨气?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魏无羡嘻嘻而笑:“横竖有些东西度化无用,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亦知,塞为下策,疏为上策。镇压即为塞,岂非下策……”蓝启仁一本书摔过来,他一闪错身躲开,面不改色,口里继续胡说八道:“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也可以,为何不能为人所用?”
蓝启仁又是一本书飞来,厉声道:“那我再问你!你如何保证这些怨气为你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
魏无羡边躲边道:“尚未想到!”
蓝启仁大怒:“你若是想到了,修真界就留你不得了。滚!”
魏无羡求之不得,连忙滚了。
他在云深不知处东游西逛、吹花弄草半日,众人听完了学,好不容易才在一处高高的墙檐上找着他。魏无羡正坐在墙头的青瓦上,叼着一根兰草,一腿支起,右手撑腮,另一条腿垂下来,轻轻晃荡。下边人指着他哈哈大笑:“魏兄啊!佩服佩服,他让你滚,你竟然真的滚啦!哈哈哈哈……”
“你出去之后好一会儿他都没明白过来,铁青铁青的!”
魏无羡冲下面喊道:“有问必答,让滚便滚,他还要我怎样?”
聂怀桑道:“这个蓝老头怎么好像对你格外严厉啊,点着你骂。”
江澄哼道:“他活该!答的那是什么话。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居然敢在蓝启仁面前说。找死!”
魏无羡道:“反正怎么答他都不喜欢我,索性说个痛快。而且我又没骂他,老实答而已。”
聂怀桑道:“其实魏兄说的很有意思。灵气要自己修炼,辛辛苦苦结丹,像我这种天资差得仿佛娘胎里被狗啃过的,不知道要耗多少年。而怨气是都是那些凶煞厉鬼的,要是能拿来就用,想想,嘿嘿,挺美的。”
魏无羡道:“对吧?不用白不用。”
江澄警告道:“够了。你说归说,可别走这种邪路子。”
魏无羡笑道:“我放着好好的阳关大道不走,走这阴沟里的独木桥干什么。真这么好走,早就有人走了。放心,他就这么一问,我只这么一说。喂,你们来不来?趁着没宵禁,跟我出去打山鸡。”
江澄道:“打什么山鸡,这里哪来的山鸡!你先去抄《雅正集》吧。蓝启仁让我转告你,把《雅正集》的《上义篇》抄三遍,让你好好学学什么叫天道人伦。”
《雅正集》就是蓝氏家训。他家家训太长,由蓝启仁一番修订,集成了厚厚一个集子,《上义篇》和《礼则篇》占了整本书的五分之四。魏无羡吐出叼的那根草,拍拍靴子上的灰,道:“抄三遍?一遍我就能飞升了。我又不是蓝家人,也不打算入赘蓝家,抄他家家训干什么。不抄。”
可不等魏婴老实几日,便又被罚了。
江厌离温柔的摸摸魏婴的小脑瓜,道:“蓝先生说了,这次《上义篇》和《礼则篇》一起抄。”
“啊?”魏婴大惊失色,“不是吧?”
虞绥安认真的点点头,“乖了~,到时候师姐去看你就是了~”
“还有人监督陪伴你呢!”江澄翻了个白眼。
……………………
藏书阁内。
一面青席,一张木案。两盏烛台,两个人。一端正襟危坐,另一端,魏无羡已将《礼则篇》抄了十多页,头昏脑胀,心中无聊,弃笔透气,去瞅对面。
同蓝忘机闹了好一通,最后得了个被禁言的好下场。
第七天,便是面壁思过的最后一天。今日的魏无羡却有些异样。他来姑苏这一阵,佩剑天天东扔西落,从不见他正经背过,这天却拿来了,啪的一下压在书案旁。更是一反百折不饶、百般骚扰蓝忘机的常态,一语不发,坐下就动笔,听话得近乎诡异。
蓝忘机没有理由给他施禁言术,反而多看了他两眼,仿佛不相信他忽然老实了。果然,坐得不久,魏无羡故病重犯,送了一张纸过来,示意他看。
蓝忘机本以为又是些乱七八糟的无聊字句,可鬼使神差地一扫,竟是一副人像。正襟危坐,倚窗静读,眉目神态惟妙惟肖,正是自己。
蓝忘机只道:“无聊。”
魏无羡爬起来,抢道:“‘无聊’是吧,我就知道你要说无聊。你能不能换个词?或者多加两个字?”
蓝忘机冷然道:“无聊至极。”
魏无羡拍手:“果然加了两个字。谢谢!”
蓝忘机收回目光,拿起方才搁在案上的书,重新翻开。只看了一眼,便如被火舌舐到一般扔了出去。
虞绥安提着糕点盒进了藏书阁,迎面就是一本书册砸过来,砸了她一个措手不及,魏婴眼疾手快,又将书册砸到一边去。
虞绥安有些懵,想要拾起书册,还不待她捡起,魏婴便大叫“不要看!”,蓝忘机更是直接把书撕的粉碎。
“???”虞绥安整个人都充满了疑问。
因着蓝曦臣早早的同蓝忘机说了与虞绥安的关系,蓝忘机便认为虞绥安成了自己的大嫂,这几日对魏婴也是多有忍让,谁承想今日魏婴闹这么大一个乌龙。
“走走走,师姐,没什么大事!”魏婴拽着虞绥安火速逃离案发现场。
“?”虞绥安缓缓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不明所以。
……………………

谢谢花花🌸~
啊啊啊啊,我没存稿了!太悲伤了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