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一天会知道自己有多么不堪,有多么狼狈,你的锋芒太露了,迟早会有受挫的一天。”
——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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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有的执念是什么?”孙悟空心中一震,他是觉得眼前的孟婆祭月并非这么简单。
“爱恨情仇,生老病死,”祭月说道,“我们要去寻世间那八泪。”
“怎么去寻?”
“去人们的执念里,体悟他们的执念,才能去获取,但这八泪,并非是所有人都有其一,每个人都有着对执念不同的态度。”祭月无奈地望着孙悟空,心中一阵苦闷,他妈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个瘟神啊,又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到底是自作自受还是报应?她也不知。
继而道:“一滴生泪、二钱老泪、三分苦泪、四杯悔泪、五寸相思泪、六盅病中泪、七尺别离泪、八泪孟婆伤心泪,每一泪都不好取。”
孙悟空皱起了眉头,疑惑道:“八泪孟婆泪何不好取?你哭出来不就对了。”
祭月笑了笑,“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是要去见到人们生前所拥有的生活,我的泪同样也是。”
孙悟空又道:“那你往前如何酿制孟婆汤?”
“孟婆伤心泪我只流出过一次,也就是我第一次酿制孟婆汤成为孟婆那时。”祭月心中知道,她有可能,再也哭不出来了。
“还是算了吧,我去向冥王请罪,求冥王把我打进十八层地狱。”
“这怎么行!老孙不干,不就寻几滴眼泪吗,老子当年守护唐僧的时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一定会帮你寻到的。”孙悟空铿锵有力地回答道,眼神坚定的看着孟婆,祭月在他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就这么恍惚的一片刻而已。
“齐天大圣,你像极了当初的我,你有一天会知道自己有多么不堪,有多么狼狈,你的锋芒太露了,迟早会有受挫的一天,不过,我改变主意了,我和你一起去寻。”孟婆祭月笑了一下,声音如同铜铃般清脆,但见她的缕缕白发转瞬即逝,青丝如同瀑布般从她的身侧洒下,如同银河般璀璨。
孙悟空眼神中有了一丝异样,“你要去找什么?”
祭月盈盈笑道:“没想到这都被你猜出来了,看来西天取经对你好处甚多,不仅变成熟了,还猜得透人心了。不错,我是要去寻别的东西,比如,我的记忆。”
“记忆也需要去寻吗?”
无人回答,祭月也沉默了。
孙悟空低头看着小指若隐若现的红线。
那根红线夭矫如龙,凝聚着宿世的姻缘,月老千年修行,醉生梦死的神通,随着那红线无尽地飞驰。
“红线也是说断就能断的吗?情腺也是说斩就能斩的吗?”
“若是月老,方可一试,或许是他求月老,把我跟他的红线斩了吧。”祭月声音沙哑又低沉,背阴山的冷风徐徐吹来,仿佛在诉说着故事,断肠的人儿啊,漂泊的游子啊,似乎在天涯流浪,找不到自己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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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决定走了吗?”冥王低头看着跪在他身前的孟婆,眼底里抹过一丝失望,似乎他对她有着复杂的感情,难以言说。
“老身在此地停留一千三百五十七载,理应来讲也应该是您的鬼差了,可惜天地待我凉薄,孟婆汤已尽数被孙悟空饮去,我便做不了孟婆汤了,但是为了报答您的恩,老生恳求您恩准我去寻孟婆汤的八泪,求辞去我这孟婆一职,推举新的孟婆上任。”祭月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波澜,似乎她在陈述一件与她毫无相关的事情,像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祭月,你可知,你若陪同那孙悟空去寻,寻到那第八泪时,你便会魂飞魄散!”冥王红着眼睛,生气地咆哮着,他与祭月多多少少也陪同过对方,他上任时,祭月早已是孟婆,算过来,祭月是陪他长大的,一步一步扶持当上了冥王,他对祭月的感情,早已不是主上对属下那么的简单。
祭月缓缓地叹了口气,“昭云,你该长大了。”
这一句,似乎深深地刺痛了冥王的心,痛得血液的流动都静止了,心脉停了一瞬,“你第一次这么叫我,以前你总是叫我小鬼,我告诉你我叫昭云,你却从来不这么叫我,你说只有等我长大了那一天你才肯叫,原来我长大了的这一天,你也要走了。”
祭月向他一拜,“今**与冥王恩断义绝,但倘若有一天冥界需要我的帮助,属下一定万死不辞,以当赴死。谢冥王之恩,祭月永记在心。”
而后,祭月快步走出了冥王殿。
冥王看着祭月离去的背影,“你可知,浮尘到底是天上的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