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凡看阮倾禾的眼神愈发古怪,眼里似乎藏了刀子,可却又表现出无可奈何。
他冷笑一声,沙哑的嗓子发出了声音

要杀就给个痛快。
阮倾禾有些震惊,一脸疑惑地看着伤痕累累的卜凡,随后也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被人追杀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没有多想,阮倾禾弯腰捋起裙边,两手拉直用力在碎了半边的墙突出的砖块上划了几下,划开一道口子,“嘶啦”一声,撕下了一条,接着又撕了几条,这才蹲下身来。
卜凡疑惑地看着阮倾禾,当她的手靠近自己受伤的腹部时,身体条件反射地往旁边靠了一些,警惕地看着她。

你做什么?
再不止血你会死的。

借着月光,在阮倾禾的眼里,卜凡第一次看到了焦急,第一次看到因为担心而流露出的紧张,而且,是对他露出的。
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相信我。

阮倾禾看着卜凡坚定地说到。
卜凡没有再反抗她,阮倾禾这才又伸出手,轻轻为卜凡做了个简单的包扎止住了血。
我送你去医院。


为什么帮我?你不是……他们派来杀我的?
看着卜凡苍白而消瘦的脸庞,阮倾禾只觉得替顾霏霏感到无比心疼。
看到自己的男人伤成这样,她会哭死过去的吧。
可惜现在他们却是陌路人。
我只是出来找我弟弟,遇见你总不能见死不救。

说着,阮倾禾伸出手。
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看着她坚定的目光,卜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搭上了那只比自己整整小着一大截的手。
那双手很温暖,他第一次接触到女人的手,柔软而小巧。
一出生便失去了父母,是姑姑含辛茹苦把他抚养长大到六岁,那一年,姑姑意外身亡,他被卖进和黑组织,被折磨了整整十年,成为一名杀手
十六岁那年,他第一次握枪,第一次杀人。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也都是鲜红。
从那以后,他的世界只有两种颜色——红色和黑色。
红色的血液,还有无尽的黑暗。
阮倾禾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她的朋友们究竟都是怎样的身世,她只想保护好每一个人,哪怕是她自不量力。
拉着卜凡站起身来,阮倾禾把卜凡的手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看着比自己矮着整整两个头的女人,卜凡的心里不知该是怎么样的滋味。
他想到了她的姑姑,他唯一的亲人,十年前唯一关心她的人,她也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细心,尽管姑姑天生失聪,腿脚也不利索,但还是凭借着一己之力让他感受了六年的温暖,尽管房屋破败失常漏雨,在冬天的夜晚,他的双手双脚都被冻得发紫,姑姑还是会用她的衣服和毯子把卜凡紧紧的包裹住,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直到他睡去。
往事总是不堪回首,每每回想起那黑暗的十年,卜凡浑身的细胞都还会感觉到恐惧。
其实外表看似凶狠,但内心还是很脆弱的。
走吧,得快点,你撑不了多久的。

架着卜凡离开了这条破旧又黑暗的小巷,好不容易打到了一辆出租车,才刚上车,卜凡就晕死过去。
师傅麻烦你快点,救人要紧。

师傅看了看卜凡,只是摇摇头,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然后一脚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送进医院抢救,阮倾禾给顾霏霏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顾霏霏反而担心起阮倾禾来。

倾禾,那个陌生男人……会不会是什么危险人物啊?他伤成那样……
一般来说,被人追杀的人要么是逃犯,要么……
霏霏,你别担心,这个人……

他不会伤害我的,他是你的男人啊……
阮倾禾有一种冲动,想要在这一世再续两人的情缘。

倾禾啊,你老是救一些陌生人回来,你的善良我知道,可我也怕你救错了人,会伤害到你……
放心吧,不会的。

就算会也没关系吧,总而言之,她不能看着故人受伤。
等着卜凡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询问了医生他的情况后才松了口气。
不过医生却说

他身上还有很多旧伤,以后尽量多注意点。人的身体都有个极限,超越了极限,流的就不是血,而是命了。
阮倾禾愣了一下,看着护士推着卜凡进了病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跟着走了进去。
看着躺在病床上还戴着氧气机的卜凡,阮倾禾的心里真的百感交集。
霏霏,不知道你看到他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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