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情都超出了白逸辰的预期,现下他只觉得自己快要过去了。
无论是他自己平常安慰人的办法,还是三个哥们儿教的哄女孩大全,全军覆没,连个全尸都不给剩下。
送的糖果巧克力全都被送回来了,放的纸条也都被团成团扔垃圾桶里了,连他最喜欢的仙人掌送了以后都被井理种到学校小花园里了。
据张予烨的线报,井理称之曰:眼不见心不烦。
这可愁得白逸辰头都大了,连带的,这几天他出现了脱发。
平常下课他和余天之都很喜欢到学校小花园养绿植,可就在前两天他一直只顾着想事情,于是——
他送给井理又被井理种到了小花园里的仙人掌,因为被他连日浇水过多,牺牲了。
好死不死的,何方笙和张予烨路过的时候看见仙人掌枯了,就直接扯着嗓子往楼上喊:
“二白!不行了,萎了!”
从此,白逸辰身上多了一个梗——白逸辰不行了,萎了。
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班主任也禁止他在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好前去弄小花园的花花草草。
不然,真怕没个把月小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就命不久矣。
每次听到别人拿这个梗开玩笑就头疼,他就想着一定要好好搞一搞两个罪魁祸首。
于是,今天下午放学之后,篮球场里的人看着白逸辰和何方笙他们两个打篮球,猛地不行。
就差把学校篮筐给你扣下来带回家。
“哼!不打了不打了,我走了。张柚希,”张予烨看自己一分都没得到手,没打完就匆匆跑到球场边拎了张柚希书包就跑,“回家。”
还没等白逸辰回头,就听见何方笙拿了书包一边跑一边喊着社团有活动。
废话,张予烨都开溜了他还留下来陪煞神吗?
白逸辰心头有些烦闷,脸上还是挂了温和相,一砸手里的篮球就听见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
“你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打球,不如去找找魏语湘她们几个女生看看怎么办。”余天之捡起球,擦着他的肩膀走过。
白逸辰也不多说,拿了外套就跑音乐楼。
“嗯?二白?”魏语湘打开二琴房的门,看见白逸辰拿了瓶旺仔牛奶站在门外。
他到底是多喜欢旺仔牛奶啊?
魏语湘刚还在想,怎么今天余天之这么早就来喊她了?
果然,按余天之的性子,他一打球就绝对不会在五点半前过来。
“魏语湘,我,嗯,想问你,”白逸辰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如果你被惹生气了男生会怎么哄你?”
“嗯?我很少生气,我弟惹火我了也从来不会哄我。”说起来魏语湘就觉得生气,魏寻霆那个死没心没肺的,从来都不管她生气。
白逸辰怎么问这样的问题?难道还没有和井理和好?
正想着,怀里就多了一罐旺仔牛奶。
白逸辰头也没回就往楼下走,塞了罐牛奶就跑。
第二天一早,张柚希一回课室就看见桌子上放了罐旺仔牛奶。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整个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旺仔牛奶死忠粉是白逸辰。
“张柚希,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张柚希刚坐下,白逸辰就扬了温柔的笑脸对着她,一脸的乖巧可爱。
“我和你不熟吧?嗯?”张柚希把牛奶推回他桌子上,摘下书包就趴在桌子上。
哼,渣男,还渣得明明白白的。没少打电话小可爱小可爱的喊女朋友,这边还想踏上井理这条船。
帮了他不就害了井理吗?她张柚希于情于理都最讨厌渣男,初中那个渣真的有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我……”一下子被怼得说不出话来,白逸辰摸了摸鼻梁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柚希,帮你带一星期早饭。”咬咬牙,他白逸辰算是豁出去了。
虽然他很讨厌浪费这种时间,更讨厌把油腻腻又容易撒的早点放在书包。
“哦,”张柚希觉得这个阴阴沉沉不爱说话的洁癖竟然肯带早饭,笑容里不自觉多了些玩味,“可惜了,张予烨每天都帮我带。除非——”
她的话顿了顿,眼睛里藏着看好戏的意味,“你求我啊。”
怎么办?我真的想一拳打过去。
白逸辰差点就想一拍桌子一走了之了,果然顾容与告诉他没事别招惹这女的真的是对的,明显顾容与他们就是吃过亏的。
深吸一口气,白逸辰有些愠怒地看着张柚希,“我求你。”
“可惜了,”张柚希连话都没听完就换了个方向就在窗外看,“我不想帮你。”
末了,吐出一句,“渣男!”
这一句“渣男”说的白逸辰懵了头,他一向不喜欢随便和女生走得近,不是怎么他又成渣男了?
仔细想了想,他知道问题所在了。
“张柚希,”他手肘撑着桌子托了下巴,定定地看着黑板,“你不是认识十四班的学委吗?难道白娉婷从来都没和你说过?”
白娉婷……他怎么会认识?
见她不说话,白逸辰开口问到: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会认识她?白娉婷是我的孪生姐姐。”
他一直都不喜欢叫白娉婷姐姐,白娉婷也很讨厌他叫自己姐姐,这源自于她很羡慕有哥哥的女生。
张柚希的脑子里仿佛平地一声惊雷炸起,不是,这两人长得也……太不像了吧?
仔细想想,除了头栗子色的头发,五官真的差的有点大。
“我电话里的小可爱,是我刚上小学的妹妹白蘇。”白逸辰很少会提起自己家里人,毕竟会有点难解释。
“那你家怎么上户口的?”
四个啊四个,大哥,这有点过了啊。
“白理姐比我们大四年,我和白娉婷是孪生姐弟,至于白蘇,”他一向不提家里人就是觉得解释起来不仅仅很麻烦也很扯,“她是收养的。”
诶呀,原来是误会了。
张柚希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一向都是个骄傲的人,总是很难拉下脸去解释误会。
如果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有错,她大概会一直梗着脖子怎么都不会道歉。
“一个星期鲷鱼烧,校门口小姐姐卖的。”
“成交。”
张柚希努力地想了想,每次张予烨惹她炸毛以后大概就是带她去猫猫咖啡厅或者晚上到楼下花园弹吉他唱歌,她很吃这一套。
不过……如果这是放在井理身上,可能只会落得两个下场——
一个就是去猫猫咖啡厅,结果大家大眼瞪小眼,还没开口井理就没有耐心待下去。毕竟,她很怕猫。
第二个就是晚上孤零零地在楼下唱了一晚上都没能等到井理下楼,搞不好还会被她打电话投诉白逸辰扰民。
当然,白逸辰是个音痴,唱歌可能真的要人命。
音乐课上的杀伤力大家都是有耳共听,都是被祸害过的人,连音乐老师都怕了。
“你到底是怎么和井理闹成这样的?”张柚希想来想去不明白,她那天是一回来就看见井理拿着书包站在教室后面到处看,她估摸着这是要换位置。
她也就好心帮了一把,但是她可没有兴趣追着别人问不想说的原因。
于是,一周过去了她依旧有点云里雾里。
“我也不知道啊,”白逸辰也很苦恼,他总觉得自己捏了她的脸也不至于让她反应这么大啊,她的自制力一向都比他都狠,“就那天我这样捏了她的脸。”
说着,他就像上次那样捏了自己的脸往两边摇。
张柚希有点嫌弃地看着他,虽然有点可爱,但是!
这样让她仿佛看见了一个弱智在自己面前,傻到让人不忍直视。
如果坐在她隔壁的是张予烨,她指不定就一本书打他头上了。
“白逸辰,”张柚希伸手捂着脸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讲什么,“你看上去像个白痴,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想到那天井理的样子,白逸辰的脸上的温柔如同是一阵和风细雨拂过,托着自己的脸颊眯眯眼笑得很开心。
“因为很可爱呢。”
虽然笑得可以俘获少女,但是张柚希只觉得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什么恶趣味?
她也不禁自我反思了一下,可能这就是她为什么还是单身的原因。大概张予烨敢这么对她她会毫不犹豫地就往他水壶里加芥末,死了算了。
不过,如果真是就这样,那再结合平常他们俩的日常,张柚希一脸揶揄地看着白逸辰。
“你身上的酸臭味真的很恶心,恋爱喜欢的酸臭味。”
井理连续一整个星期都没有睡好觉了。
每天都神那么早起来上学,然后晚上辗转反侧。
白逸辰越是这样,她就越难想明白。
其实她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逃开,她并不讨厌白逸辰靠近她,她甚至会觉得很高兴。
可初中时那种迷蒙不清的感情让她越来越看不清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仅仅只是眷恋着当年那个温柔自在的男生。
如今的白逸辰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他的身上蒙着的一层压抑和看不透。
“井理,”魏语湘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放下手上的午餐坐在她旁边,“你还好吗?”
井理苦笑着看着魏语湘,头一次露出了一脸苦闷,“我很不好。”
“井理,”魏语湘戳了戳餐盘里的西红柿炒鸡蛋,顿了顿还是告诉她,“昨天二白来找过我,问我女孩子生气了男生该怎么办。”
她听得心里一顿,竟然一时间漾出了一种很别扭的情绪。
既觉得很开心,又觉得很抱歉。
“井理,如果你觉得是因为二白所以你很困扰的话,不如不要拒绝,不要逃开,慢慢的你会想明白的。”
魏语湘朝她咧开嘴笑得阳光,就像小太阳一样让她心底那些黑蒙蒙豁然明朗。
“小文,谢谢你。”她一向不喜欢别人给她取昵称,自然而然的,她也不喜欢叫别人昵称。
这也许是她第一次喊一个人喊的这么亲密。
是啊,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如让余下的时间给自己一个解释就好了,一味地逃跑只会越来越糟糕。
白逸辰下午放学也没能等到井理,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空荡荡的。
大概,半个月的相处再加之那年朦胧胧的感觉让他有些难以自持。
其实那五天他有觉得那个“井婷”有些不一样,比起之前那个天真不懂事的井婷,这个“井婷”内敛懂事。
手长得很漂亮,钢琴弹得也很好,是他曾经想象过自己将来会遇到的,喜欢的女生的样子。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问,“井婷”就回国了,再来的时候又变成了以前的那个井婷。
他为此心里其实失落了一段时间,但习惯使然,他没有表现出来。
再遇到井理,只能说上天很眷顾他啊。
第二天回到学校,就看见井理的书包放在他的邻座,白逸辰不自觉地走快了些回到座位上。
“嗨,同桌。”刚坐下,白逸辰就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回过头去看,白逸辰竟然有些难言的欢喜。
“请多指教。”
“你也是,请多指教,同桌。”
白逸辰笑得明媚,只觉得心头春意盎然。
井理,以后请多多关照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