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已满是素白,灵堂就设在前厅,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迟老爷死了,可是大少爷还在,听说迟大少爷自小与他父亲不睦,要不然,也不会十几岁就去参军,几年不回来一趟。上次回来还是他爹五十岁大寿,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走了。
大户人家的事情,总是特别的让人嚼舌。丫鬟婆子们这次却都闭口不言。这迟老爷的死,总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军队的车缓缓驶来,在迟府门口停了。车门打开,擦的铮亮的黑皮军靴迈了下来,一身军装,笔直干练。
是迟瑞。
大少爷回来了,府里似乎也来了主心骨。管家颠颠的跑了过来,给迟瑞鞠了一躬。迟瑞摆了摆手,迈步进了灵堂。
巨大的楠木棺材立于厅中,迟瑞站在跟前看了一会儿,上前烧了一炷香,又跪下磕了一个头。至始至终脸色未变。
“迟瑞,你爹他......去的突然,家里还指望你来主持大局。”
说话的是二太太,现如今的内宅当家。迟瑞的亲娘是大夫人,自生下他之后,就一直身子不好,熬到迟瑞十岁,终是去了。二太太替迟家养育了一个女儿,平时又是端庄和静,这内宅便交于她管理了。她也是看着迟瑞长大的,虽不亲近,倒也一直客气。
“二娘,这家里我也几年没回来了,许多事不懂,还是您做主吧。”
说完,不待人应,转身进了内院。堂上的人一阵唏嘘,这个大少爷,恐不是善类。自个儿的亲爹死了,他倒像个没事的人似的,连眼泪都未掉一滴。
唉!这迟家以后,怕是要变天了......
迟瑞脱下军装,换了孝服,推门出去。管家恭敬的站在门口。
“怎么回事?”
管家向前,贴近他耳边低语了一阵子。
“哼!自作孽!”
迟瑞冷硬的声音响起。
管家低下了头,迟瑞抬眼看了看他。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灵堂。迟瑞跪在一旁,依旧面无表情,却也无人敢说什么。
到了晚上,迟瑞在堂下守灵,阿四走了进来。
“少爷,二太太有请。”
迟瑞站起身来,向内堂走去。一进屋里,便看到自家父亲的那几房姨太太都在。二太太位于首座,面色肃然。三姨太低眉不语,手里拿着她常年不离身的那串佛珠。而四姨太,虽也着了素服,眉眼间却是不见郁色,看见迟瑞来了,媚眼一勾,含着柔光递了过来。
迟瑞嘴角微翘,不漏声色,顺着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迟瑞,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让你定夺。”
二太太看迟瑞落了坐,方才开口。
“这件事吧,本来想等老爷办完丧事再决断的,可......终究是宜早不宜迟,怕时间长了传出闲话。”
“二娘,究竟是何事?”
“前些天,老爷去庄子那边,买了一个女子,要娶了做五姨太,昨日便是进门的日子。谁曾想......老爷在她房里便不行了。”
“哼!那就是个扫把星,听说从小就克死了爹娘,本来是要卖到窑子里的。让老爷见了,非要娶回来,这不,出事了吧。我看啊,就是她害死老爷的!”
四姨太尖俏的声音响起,迟瑞挑了挑眉。
“那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管家站了出来。
“回大少爷,老爷昨夜进去之前吃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拿上来。”
管家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拿进来一个盒子。
迟瑞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褐色药丸,在盒子里整齐的放着,只是数目不多,想是已经吃剩下的。这个东西迟瑞见过,以前有人邀他去兰芳阁的时候,曾有人给过他一盒,是极烈的催情药。他虽没吃,却是收了的,所以认识。
看来老头子是吃药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