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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套

拾荒杂货店

我朝九晚五的第一个年头的第二百九五个工作日,昨天是第二百九十四个工作日,午餐比以往更早的抵达了我的小店。

江叶北放下饭盒,我接过饭盒。

我吃完午饭,他等着回收。

我说再见,他说再见。

梁子涵
梁子涵

你俩就像有病。

梁子涵啃着脆李子。

梁子涵
梁子涵

两张脸跟便秘一样,欲言又止,要说不说。

梁子涵很认真的表示她十分嫌弃。

我表示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只能将诡异气氛进行到底。

“叮铃——”

女人背着小挎包,很有气质的走进我,然后从小包里拿出一个小透明方盒,里面乘着一枚硬币。

女士
女士

你好,受人之托,这个物品交由你保管,这是条件。

说罢,又拿出一个U盘,递给我。

我双手接过,眉眼带笑。

陆茶南

好的,欢迎下次光临。

陆茶南
梁子涵
梁子涵

一个钢镚儿?

梁子涵等人走后,好奇的看过来,却只见到一枚硬币。

我不露声色的快速收好,连带着U盘都被放进邻排书柜的顶层。

梁子涵看着我的操作,大惊。

梁子涵
梁子涵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陆茶南

秘密。

陆茶南

见我不说,梁子涵也大概知道是些什么东西。这种情况也不在少数。

女人刚走,胡悦就迎面而来。

我眨眨眼,示意梁子涵坐到橱窗旁的座位上。

根据奶奶的杂货店要求之一:除店长以外,任何人员不得倾听他人叙述故事。

胡悦也不含糊,简单的打过照面,故事倾泻而出。

立冬,那年的冬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初冬就冷的不行。

胡悦说,她有一个室友,在冬天的时候,她经常工作完就坐在椅子上,什么也不干,只是在编织东西。

胡悦

阿瑶,今天织完了么?

胡悦
阿瑶
阿瑶

还差的远呢。

胡悦每次都会这么问她,但是她每次都这么回复。但一直想不通,只是一副手套而已,应该没有必要编织这么久。

胡悦总是忍不住问她。

胡悦

你不会把它拆掉又重制了吧?

胡悦

阿瑶只是笑笑,又安静的坐在那里,手不停的穿梭编织。

胡悦觉得阿瑶似乎永远都编织不完,每天每天。

有一天下班,胡悦终于见到阿瑶不再坐着编织手套了。

胡悦

阿瑶?

胡悦

那天阿瑶不在家。

阿瑶出去了很久,一直到后半夜才疲惫的回来,如果不是半夜起来上厕所,胡悦根本不知道阿瑶什么时候回来的。

胡悦忍不住担心。

胡悦

阿瑶,怎么这么晚?

胡悦

阿瑶面色微红,眼眶通红,眼捷无力的垂着。

半夜的天空如墨色,房子里黑漆一片,看不清面色。

阿瑶
阿瑶

临时有事。打扰你了?

胡悦

没有,只是我自己醒了。

胡悦

胡悦摇摇头,犹豫再三,依旧道。

胡悦

阿瑶,你可以...依靠我。

胡悦

胡悦觉得措辞不妥,语言转了转,言语在舌尖饶了好几个圈,又说。

胡悦

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难处或事情可以和我说说,能帮一定帮。

胡悦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胡悦说完觉得自己确实有些问题,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自以为是的开导别人多管闲事,惹了人厌如何是好?

刚准备说晚安,黑暗里阿瑶动了动。

阿瑶
阿瑶

太晚了,明天再说吧。晚安,胡悦。

互道晚安,让人的心情更复杂了。

胡悦早上起床想起这事都觉得自己该死。

还好双休,不然就这个失眠劲头,上班就是找骂。

阿瑶一早就醒了,依旧在编织手套,看见胡悦出来,浅浅一笑。

阿瑶
阿瑶

胡悦,今天要麻烦你,当我的听众了。

阿瑶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

一时之间,胡悦的目光顿住,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瑶
阿瑶

他只有一只手。

阿瑶视角:

我与他本是陌生人。在我两岁那年,我被他领养了。

他是父亲,是我最亲的亲人。我叫他父亲。

十岁那年,阿爸在县城里的纸箱厂里工作。

我们的生活很简单,阿爸工作,我去上学。

我们住在老房子里,租赁房子。但是日头很好,每天都能见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孩童老人,落日黄狗,风声大书,平静安宁。

一般周末,阿爸担心我一个人在家里面,常常把我带到厂里面,和他一起工作。我会被安排进一个小屋子里,我坐在里面写作业,做完了就可以去找阿爸。

出事的那天,一切都很好,太阳很足,足到晒在身上都火辣辣的疼。

纸箱厂里的生产间是不休周日的,运转的机器很大,声音轰鸣,轻而易举的就能把声音盖过。机器的刀片蹭亮蹭亮的,那是老式的切片纸,没有封闭,一摞纸板被齐刷刷的切开,变成特定的构造。

我就在那看着里面的机器运转操作,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觉着有趣。

孩子的天性是好奇。

我忍不住的去靠近。但是如果我不去靠近,那么那天的太阳,就不会这么毒辣。

我偷偷溜进去了,因为身子小,谁也没注意到我。

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掩盖了我的声音。

那么厚的一摞纸盒,切刀落下来,就齐刷刷的被切开了。

那是老式的切纸机,没有封闭,可以看见闪亮的刀光。

我抬头看向锋利的刀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手放在了纸壳上。

如果我没有这么做,那么冬天的太阳也就没有那么寒冷。

机器的轰鸣声特别大。

我不知道阿爸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只知道在那一瞬间,血迹染红了衣服,斑斑点点,令人恐惧。

鲜血四溅,我惊恐的看着阿爸不断流血的胳膊和掉在地上的右手,吓得大哭。

我害怕我大哭我尖叫,我不知所措,我看着阿爸。

阿爸疼的发抖,连声音都在颤抖,但是他抱着我,他说不哭不怕阿爸在。

我一辈子无法遗忘这件事,我不能遗忘。

那天的动静太大,引来了其他人。此事引起了轰动。

阿爸丢了工作,而我还在上学,工厂不承担责任,我们的生活从平凡变得恐慌。

我能做什么呢?阿爸跟我说,这不是我的错,他一直说,我只要安心学习就好,学习是唯一的出路。

冬天特别冷,特别冷。

阿爸的手粗糙的开裂。

阿爸的面孔苍白苍老。

阿爸的人生被我搅得一团糟。

我每天都在织手套,只要有时间,只要有能力。

因为阿爸跟我说这个冬天,他想要一副手套。

————————

胡悦通红着双眸。

胡悦
胡悦

只有这么多。

我攥紧了手底下的绿色包裹。

陆茶南

这手套对她那么重要,为什么她自已不来呢?

陆茶南

胡悦没想到我会问问题。犹豫了一瞬,扯了扯嘴角。

胡悦
胡悦

阿瑶她走了。车祸,当场死亡。

陆茶南

生命因爱而温暖。

陆茶南

我微笑道,离开柜台,拿出了那天江叶北给我的手套。

目送客人离去,我的笑容瞬间垮下去,无力的垂下脑袋,蹲下来,翻了翻柜台里面的物品,拿出三盒猫罐头。

我拿个了小背包,把猫罐头塞进里面,又在店里面左转转有转转,鼓鼓囊囊装了一堆东西,然后喊人。

陆茶南

子涵,打烊了。

陆茶南

————未完待续————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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