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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

第十七颗星辰

陈沿早上一到办公室就听说了更多谢伊妍死亡的事情——

报案人是谢伊妍的好友。她说谢伊妍发消息给她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已经在宿舍了,让她去陪陪她。可她到了以后敲了好多遍门都无人应答,她怕谢伊妍是病重出什么意外了,于是连忙找到宿舍管理员开了门。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之中的谢伊妍——胸口心脏的位置那里是空的。

和女孩一同前去的宿管也吓得不轻,两人当场就大惊失色。她们的尖叫声引来了其他的人,目击者越来越多,终于有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战战兢兢地报了警。但与此同时,居灵大学化学系系花谢伊妍遭挖心杀害的事也耸人听闻地传开了。

陈沿不由得蹙起了眉——他昨天快下班的时候就因为这件事被传讯至警局又做了一次笔录。谢伊妍昨天下午被他送回宿舍时还是好好的,后来怎么就……就出了这样的事……

他不禁想——如果自己当时多陪了谢伊妍一会儿,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可他也明白——逝者已逝,再多感慨与悔恨都是徒劳。

陆山行是昨天下午接到的报案电话。他和向跃明正愉快地聊着天的时候,宋也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是一句“老大,出大命案了”。

陆山行赶到现场时开始庆幸自己下午没吃什么东西——

那场面,实在是让人受不了。有好几个警员都忍不住吐了出来。

胸腔被挖开的那一块散发着浓厚不已的血腥味,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红黑色的液体。而在颜色恐怖的血液中,还有几小段醒目的白骨。

死者的上衣几乎已经被她自己的血全部浸染上了,同样,死者身下的床也未能幸免于难——被染红了一大片。

那血腥的红色触目惊心,衬得死者苍白的面孔恐怖不已——死去的女人睁大着双眼,还张大着嘴巴。整张脸用“扭曲”来形容都不足为奇,哪里还看得出昔日系花的影子。

陆山行
陆山行

死者是谁?

陆山行用手指抵着鼻孔,极力忍耐着不吐出来。

叶子喻
叶子喻

死者名叫谢伊妍,是居灵大学化学系的一名学生,据说因为相貌美丽且性格温柔,受到了不少人的仰慕追求。并且,死者生前家境优渥,父亲是我市一个小有名气的商人。

陆山行
陆山行

履历上没什么特殊的事?

在听叶子喻报告的时候,陆山行戴上了向跃明递给他的口罩,此时此刻好受了不少。

叶子喻
叶子喻

没有。谢伊妍是个很优秀的女生,从受教育至今,没有一次违规违纪的记录。

陆山行一边听一边思索着——这样的女孩,怎么会这样死去呢?

他皱着眉上前一步,认真打量起尸体来。

衣服上有很多褶皱,还有被压着的痕迹;而死者手边的床单相较于其他地方明显更加凌乱,想必是临死前慌忙抓住了床单;手腕处有一圈手印,应该是凶手钳制死者时留下的;而死者身边……没有留下任何疑似凶手身上毛发、物品之类的东西。

陆山行
陆山行

先把尸体抬走吧。

陆山行有些受不了,四处看看见大部分人也和他一样,便挥了挥手让人把尸体抬回去做尸检了。

向跃明
向跃明

怎么样?

陆山行
陆山行

暂时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向跃明
向跃明

那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陆山行
陆山行

好。

两人离开了沾满血迹的床边,开始观察起这间单人宿舍的其他地方。

这间宿舍只设一个大间和一个小间——前者放置桌椅和床,类似于客厅和卧室的合用;而后者则是卫生间,没其他用途。

陆山行和向跃明先是去卫生间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在卫生间检查的警员也未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离开卫生间时,两人突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

宋也
宋也

找到了。

陆山行几步前往。

陆山行
陆山行

什么?

宋也
宋也

脚印。

门外有一处积灰较厚的地方,那里躺着一段米尺,而米尺旁边正是宋也所说的那个脚印。

向跃明闻声也走了过来,和陆山行一起蹲下。

有人过来拍照取证,两人便在相机的“咔嚓”声中讨论——

向跃明
向跃明

男人的脚印。

陆山行看了一眼米尺所度量出来的长度。

陆山行
陆山行

按比例来算——

陆山行
陆山行

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

向跃明
向跃明

应该是比较健壮的身材。

陆山行
陆山行

嗯。

宋也
宋也

老大,这里是女生宿舍,这应该就是凶手的脚印了吧。

陆山行
陆山行

不急,先去调监控。

陆山行吩咐好剩下的事情,和向跃明一起前往一楼的宿管室。

这栋单人宿舍楼都归一个中年阿姨管。两人拿出警察证表明来意,宿管阿姨便很客气地把他们请进了宿管室。却不料一关上门宿管阿姨就神神秘秘地对他俩说:

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

那女孩……都被挖心了,这楼还能住人吗?

陆山行和向跃明对视一眼,最后由陆队长说出了他们共同的疑问。

陆山行
陆山行

为什么不能住人?

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

万一闹鬼呢!

陆山行
陆山行

……

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

都说这种死人都喜欢变成厉鬼在自己死去的地方徘徊的,你们是不知道啊……

宿管阿姨一脸害怕地自顾自说着,却被向跃明打断了。

向跃明
向跃明

那个,阿姨您放心,不会有鬼魂的。

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

啊?你们怎么能确定啊,你们是不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啊……

陆山行
陆山行

不是我们不相信您……

陆山行总觉得自己这一句像是在说谎。

陆山行
陆山行

但是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看一下进出登记和监控录像。

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

哎呦,行吧行吧……我知道现在你们这些小伙子都不喜欢听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

宿管阿姨很快把进出登记的表和监控调了出来。

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

要看什么自己看吧。

陆山行
陆山行

诶好的,谢谢您。

进出登记上除了住在这里的女学生以外,就只有一个叫陈沿的男教师在今天来过这里。

向跃明
向跃明

陈沿?

陆山行看了向跃明一眼。

陆山行
陆山行

怎么了?

向跃明
向跃明

这名字……

向跃明
向跃明

跟上次谭双一案的报案人的名字是一样的啊。

陆山行仔细回想了一下,想起来确实是同一个名字。

陆山行
陆山行

会不会是重名?

向跃明
向跃明

看看监控——他登记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二分……

向跃明说到这突然停住了话音,又和陆山行对视一眼——显然,他们都发现了这一点——

陈沿和谢伊妍的进入登记时间是一样的。

向跃明滚动鼠标往下看,很快找到了陈沿的离去登记——

15:39。

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是有一定的作案可能的。

陆山行连忙去调监控,却不幸地发现从下午两点半开始直到现在,整栋楼的监控都坏了。

陆山行
陆山行

阿姨,阿姨。

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

诶来了来了,怎么了?

陆山行
陆山行

这监控怎么坏了?

宿管阿姨闻言一拍脑袋。

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

哎呦瞧我这记性。我都快被那尸体吓傻了,忘记告诉你们了。好像是两点多就坏了吧,我之前去看了一下,是总线路被烧坏了。

向跃明
向跃明

是自然烧坏还是人为?

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

这个我怎么知道……

向跃明皱了皱眉,对陆山行说——

向跃明
向跃明

去看看。

陆山行对他点了点头,又问宿管阿姨说:

陆山行
陆山行

阿姨,这个陈沿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

啊?陈教授啊,我想想……哦哦对,陈教授人可好了,是……

宿管阿姨说着,却突然停住了。

陆山行
陆山行

是什么?怎么了?

宿管阿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

没事没事,我是怕忌讳……

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

就是那个伊妍,那个去世的女生。她身体不舒服,陈教授才扶她回宿舍的。

陆山行
陆山行

您知道他电话吗?

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

电话啊,有的有的,我这儿好像有份教师名单,我给你找找啊。

拿到陈沿的电话以后,陆山行向宿管阿姨道了谢,就和向跃明一起离开了宿管室,前往配电室查看监控线路问题。

陆山行一边走一边调出自己的个区查看起谭双一案的资料来。

向跃明
向跃明

看什么呢?

陆山行
陆山行

我这儿有上次那个报案人的电话,我看看是不是一样的。

陆山行很快就找到了——

陆山行
陆山行

……还真是同一个人。

向跃明看了一眼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号码。

向跃明
向跃明

传讯吧。

陆山行
陆山行

好,让卓清去吧。

向跃明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卓清打了电话。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配电室。陆山行拿着宿管阿姨给的钥匙开了门,走进去,向跃明紧随其后。

监控的总线路并不难找,两人很快就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陆山行
陆山行

是人为。

向跃明
向跃明

对。

向跃明又端详了一会儿那线路。

向跃明
向跃明

但是伪装得很好,一般人不容易看出来是人为的。

陆山行
陆山行

有没有可能是能力?

向跃明
向跃明

你是说……从外界加强局部电流的能力?

陆山行
陆山行

对。

向跃明思索了一会儿。

向跃明
向跃明

有可能。

后来两人在附近转了转,竟然找到了一个位置隐蔽的摄像头,并且没有损坏。虽然对调查杀人凶手是谁没什么用,但对查出是谁进了配电室破坏了线路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陆山行和向跃明回到警局时,陈沿已经被带到了。

陆山行
陆山行

陈先生好,又见面了。

陈沿
陈沿

您好。

问讯室里,陆山行和陈沿隔了一个桌子相对而坐。

陆山行
陆山行

想必你已经清楚这次传讯的原因了。

陈沿
陈沿

是,谢伊妍她……

陆山行
陆山行

被挖了心,死了。

陈沿一下子皱起了眉。

陆山行
陆山行

我们找到了你去那栋宿舍的登记记录。

陈沿
陈沿

我确实去了那里。

陈沿
陈沿

下午我本来想去胡教授那里取一些资料,但是路上突然有个男同学过来,还扶着身体不舒服的谢伊妍。他说他有急事,所以想让我帮忙扶着谢伊妍回宿舍。

陈沿
陈沿

我本来想送她去医务室的,但是她说不想去,说自己并无大碍,我也就没再坚持。

在单向玻璃外的向跃明听到这里,立刻吩咐手下人去调去往宿舍的路上的监控。

陆山行
陆山行

如果只是送人回宿舍的话,十分钟就够了吧,可为什么你登记的出入时间差是将近半个小时?

陈沿霎时生出一种自己是被当做嫌疑人来审问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陈沿
陈沿

上楼的时候我是和宿管阿姨一起上去的,之所以逗留了久一些,是因为宿管阿姨嘱咐了谢伊妍很多东西,还帮忙烧水拿药,我不好意思先走,才多留了一会儿。

陈沿
陈沿

你们可以去问宿管阿姨,也可以去查监控。

陆山行其实有些意外——和宿管阿姨一起上楼的?那当时为什么那个阿姨没有说?

啊……不对。

陆山行突然想起来,当时他们急着去配电室,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陆山行
陆山行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但是很抱歉,在我们调查的这段时间里,你需要再待一会儿。

陈沿点了点头。

陆山行一出审讯室就给那个宿管阿姨打了电话。结果一问,还真是陈沿和她一起上的楼,途中还遇见了另一个女生。

这些证据凑起来,陈沿的嫌疑也就可以排除了。

陆山行
陆山行

抱歉,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陆山行陪着陈沿走到了警局门口。

陈沿
陈沿

配合警方调查是我应该做的。

陈沿向他点头致意,露出一个微笑。

两人没再说些什么,就此道别。

只是,让陈沿没想到的是,李绪安竟然在门口等他。

陈沿
陈沿

你怎么来了?

李绪安
李绪安

你回消息说自己在警局……在警局能有什么好事啊,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陈沿笑了一下,轻轻用自己的肩碰了碰李绪安的肩。

陈沿
陈沿

没事了,就是学校里出了起命案,我过来配合调查。

李绪安
李绪安

我看到新闻了,说是那个女生被挖了心?

陈沿
陈沿

对。

陈沿看到李绪安蹙起了眉,又忙说——

陈沿
陈沿

你别想太多了。

李绪安点了点头。

李绪安
李绪安

可你又是怎么跟这起案件扯上关系的?

陈沿概括性地向李绪安说了经过,又劝她别想太多,告诉她不用担心,还拽着她去吃了顿饭。

两人在夜幕降临时互相陪伴似乎已经成了常态。或许李绪安自己都没发现——她已经习惯于在每次下班后见到陈沿了。

这样的夜晚对他们来说是静谧美好的,可在夜空下的另一头又是些什么样的人,又在发生什么样的事……这些都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