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乔烟而言，林雾白与顾佳佳是她的整个青春.

　　顾佳佳呀，是属于那种有着开了挂的人生，成绩绝对是“别人家的孩子”，生得小巧可爱，人缘也是极好的，又是家中的独生女，偏偏性格又好，别说乔烟喜欢得不得了，就连林雾白似乎对她有好感.

　　林雾白喜欢顾佳佳是乔烟后来才知道的.

　　因为转学的缘故，乔烟只得看着一下课周围的同学就扎在一堆，说着她根本插不上的话题.而顾佳佳是个意外，也可能是同桌的原因，处处对她很是关照，会和她讲题，带她去小卖部，请她吃东西，陪她上厕所……要说这女孩子啊，经常一起去上厕所，就是好朋友了吧，果然，顾佳佳和乔烟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和班上的同学关系也日间融洽了. 以至于多年后，乔烟问顾佳佳:“当初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哇？”

　　期中考试后，座位调换，实行强弱互补，也许老师觉得乔烟和林雾白的学习优势可以互补，便安排他们坐了同桌，并让乔烟好好管管他，乔烟看着林雾白，他并不以为然，反是对她嘿嘿一笑，或许是那个年纪少年独有的一份明朗，夹在那个笑容里，搅乱了少女的思绪，使得她红了脸. 应下了老师的要求.

　　乔烟和林雾白坐在第五排，与顾佳佳隔了几排，但也没有影响她们，下课还是会聊聊天，一起去小卖部，上厕所……只是每次顾佳佳来找乔烟时，林雾白总会有意无意挑逗她们几句，引得顾佳佳又气又骂，后来，顾佳佳和乔烟干脆对林雾白开启了屏蔽模式，林雾白也挺识趣，没有再吵了，但每次顾家家走后，或是乔烟从顾佳佳在那里回来，就缠着乔烟问她们说了什么，里面有没有提到他，乔烟打趣说:“少自作多情了”，心里却满是欢喜.

　　有一次，乔烟看着午睡的林雾白，阳光洒在男生的脸上，也洒在她的心头，看得出了神，直到林雾白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看见乔烟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便下意识咳了两声，乔烟惊慌将脸别了过去，却不知她的脸早已烧红了，心跳似乎也快了许多，正当她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时，林雾白不紧不慢的说

　　“脸红什么呀，莫不是喜欢我？”

　　“没，没怎么可能？只是有些热”

　　“哦，那就好，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雾白向顾佳佳望去，眼底的温柔是藏不住的，碰巧，顾佳佳正向这边看来，冲他们笑了笑，乔烟回笑着，却不巧瞧见了林雾白那一脸宠溺的笑，看着顾佳佳朝他皮笑肉不笑，又转头回去了.他们都是那样美好，也许除了顾佳佳，谁都看得出林雾白喜欢她，可乔烟偏偏还去问

　　“是吗，谁呀？”

　　“顾佳佳呀，不过你得替我保密啊.”

　　乔烟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她又何尝不知道呢. 只是没想到听他亲自说出来，会那么难受. 听他说她的名字时. 他的嘴角回不自觉上扬.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不吧.

　　“嗯，我睡觉了.”

　　乔烟趴下去的时候眼眶便一阵热，接着泪水浸湿了衣袖，悄无声息的，也浸透了少女的心……

　　跟顾佳佳聊天的时候，乔燕又想到了林雾白的话，心像扎了一下，却还是问了顾佳佳.

　　“唉，你觉得林雾白白人怎么样呀？”

　　“干嘛突然说这个，你喜欢他呀？”

　　“怎么可能？就是觉得他很烦”

　　“是吗？”

　　“……”

　　乔烟回到位置上，林雾白拿了一大堆零食给她.

　　“乔烟啊，乔姐姐啊，这个，还有这个，这些都是给您的.”

　　“干嘛，黄鼠狼给鸡拜年”

　　“唉，别这么说自己嘛，这些真的都是诚心给您的，只是希望您在顾佳佳面前多美言几句呗，还有打听她喜欢什么颜色，有什么爱好呗！”

　　“为什么偏偏找我啊？”

　　“因为你好看呀，又跟佳佳玩得好，又是我同桌兼好朋友。”

　　好朋友，那只是曾经需要的，乔烟压下心中的苦涩，尽力表现出一副自然的样子.

　　“行吧，看在你头一次这么好的份上，我尽力吧？”

　　“得嘞，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您多吃多吃点.”

　　乔烟撕开一包薯片，便吃了起来，只是失去了往日的味道，像是未成熟的柿子，青涩的令人咋舌，谁说又不是呢？少女的忧愁总是千丝万缕，不明所因，却事事因你而起.

　　很快，顾佳佳的生日要到了，乔烟才后知后觉，那次林雾白的用意.

　　乔烟记得，生日那天的顾佳佳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少女在风中摇曳的明亮动人，叫人看了无不欢喜，顾佳佳也不招摇，聪明得很低调，只是加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一起聚会，林雾白也在其中，普通的白T恤盖不住少年郎的意气风发. 乔烟看得出林雾白心中的欢喜. 礼物白走了，过来与他们打了声招呼，又同顾佳佳说

　　“生日快乐，真好看……”

　　顾佳佳眼里堆满了笑意，轻声说了声谢谢，又忙着去接待其他人.吃完蛋糕后，竟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林雾白被问到了真心话，一群人问东问西，又有人起头说，让寿星问，顾佳佳也直爽.

　　“你喜欢的人是谁呀，从实招来.”

　　一群人向他望去，他却看着她的眼睛，又像乔烟投来求助的眼神，乔烟很快就领悟到了.

　　“佳佳，你别打趣了，你还不知道他吗？”

　　众人又起哄，将话题引到了乔烟身上.

　　“那你呢？喜欢哪个翩翩公子啊？”

　　“唉，我呀，我哪有什么翩翩公子啊？只是希望佳佳幸福罢了.”

　　顾佳佳给了乔烟一个大大的拥抱，乔烟也热泪盈眶，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哭一场了，这可把顾佳佳吓坏了，连忙安慰.

　　“怎么还哭上了呢？我以后的幸福定分你一半.”

　　乔燕哭得更凶了，泪水止不住向外涌，像破碎的玻璃渣，卡在了喉咙，说不出话，吐不出字，只是摇摇头.

　　有时候乔烟也恨顾佳佳，恨她什么都不知道. 恨她总是那样美好. 恨她对自己太好，以至于让她没有勇气去告诉那个少年心中的欢喜. 只能让泪水浸透着. 却未曾发芽.她也曾害怕，害怕伤害了顾佳佳，害怕伤害了林雾白，也害怕让自己成为万众的恶人，更害怕打破这份美好，害怕击碎了初见时的那份明朗的笑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最恨的应是自己……

　　那次聚会后，大家都埋头苦读了.就连林雾白也安分了不少，上课认真听讲，偶尔也会让乔烟给他听写单词，背读古文……她问他

　　“怎么不去找顾佳佳呀？她成绩可比我好哩.”

　　“她在旁边，我紧张.”

　　年少时的暗恋总是那么小心翼翼，林雾白顿了顿，又问

　　“你准备报哪所学校啊？”

　　“啊，我啊，没想好，你呢？和佳佳一样吗？”

　　“嗯.”

　　乔燕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又生出了不少苦涩与不甘，此后，乔烟每天将自己溺在书里，埋在题海中，也许是快高考了感到了一些压力，也许是因为那份不甘……

　　林雾白表白顾佳佳是高考后的事了.

　　高考后，班主任提出开最后一个班会，让大家把这三年埋藏在心底的事全都说出来，有想对人说的话都说出来……

　　林雾白站在讲台上，众人都望着他，可是只有乔烟知道，他眼里只有顾佳佳. 乔烟咽了咽苦水，竟也觉得无味. 可这些都是他的功劳啊！不是应该感到开心吗？无力的将嘴角向上扯了扯. 她心中的少年在台上闪闪发光，她在台下热泪盈眶. 周围的同学都以为她是因为毕业而伤情.

　　“顾佳佳，我喜欢你！”

　　一声干净的少年音，将最后仅余的一扇玻璃窗击破，玻璃片与先前的碎片一齐卡在那里，有一些插入了心脏……

　　“顾佳佳，你知道吗？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了，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喜欢你说话的样子，喜欢你回答问题的时候的样子，也喜欢你做不出问题，思考时皱眉的样子……总之，只要是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听着林雾白的表白，渐渐便什么也听不清了，这也是她喜欢了很久很久的男孩子啊……

　　填志愿那天，顾佳佳问乔烟准备去哪儿？说她想去北方. 乔烟没由头的来了一句

　　“你喜欢林雾白吗？”

　　“啊，嗯，之前没什么感觉，不过最近对他有了些好感.”

　　顾佳佳开始有些惊讶，没想到乔烟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照实答了. 乔烟抱紧了她，声音有些颤抖.

　　“佳佳，答应我，一定要幸福.”

　　“嗯，放心吧！”

　　少女的笑容如三月春后的阳光，明媚耀眼. 乔烟去了南方的一所大学. 说是喜欢那边的宁静与温暖. 顾佳佳和林雾白去了北方. 乔烟听说林雾白和顾佳佳在一起了，又听他们说分手了. 消息众说纷纭，干脆断了与他的种种联系.可她后来发现，终究还是会想他的，去北方找过他几次，却只有一次碰见了，还是和顾佳佳在一起，那天，阳光正好，她跟他们走过了几栋教学楼，一切都是悄悄的. 她又回到了那个无数夜晚藏满了想念他的床上，脑海里还浮现着白天林雾白和顾佳佳，他们一如从前的美好. 耳机里插着《不再联系》……

　　清晨的阳光刚刚好，歌还在单曲循环，一切都恰如往常，打破的是，乔烟妈妈的电话，说是让她今年回家过年，乔烟应着好.

　　顾佳佳来的那天，是乔烟开的门，听妈妈说，顾佳佳这几天来家里找过她几次，只是她昨天才回来. 顾佳佳是来给乔烟送她和林雾白的结婚请柬的，邀请乔烟做伴娘，是之前的约定，乔烟也笑着答应了，那一晚，两个女孩聊了一夜. 从现在的生活琐事聊到过去的校园生活，又聊到了林雾白，是顾佳佳起的头.

　　“听雾白说，你以前帮过他许多，原来你偷偷的背叛过我啊，先问起他，他还不肯说呢！”

　　顾佳佳笑的一脸甜蜜，笑完了，又继续说

　　“不过话说回来，真的很谢谢你呀！”

　　顾佳佳一如从前，她被林雾白保护的很好，没有经历过世事.

　　“你当初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哇？”

　　“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呀，嘿嘿嘿……”

　　朋友，呵，如果我们不是朋友就好了，但很快，乔烟又感觉这种想法的愚蠢……

　　婚礼那天，林雾白过来接待她.或许是乔烟恍了眼，林雾白又向那次对她的笑，依旧明朗，又说了声

　　“谢谢你.”

　　像极了那天毕业后，林雾白向乔烟致谢. 乔烟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只是少年依旧，岁月早已流淌向了终点.

　　那些年的夜晚早已将她吞噬，她只希望她幸福，哪怕是那点好感，将心中那份欢喜埋藏在深渊，不再触及……

第一章